二姨娘沉默了一会儿,“卖什么?”
“卖煮菜串。”
二姨娘看了她一眼,没问煮菜串是什么,继续添柴了,她在沈晚棠面前从来不多问,沈晚棠说什么她做什么,从流放路上就是这样,不是没主见,是信任。
沈晚棠在灶台边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前院,沈明昭还在吃,满嘴流油,大姨娘在旁边给他递布巾,他不用,用袖子擦。
沈晚棠站在柜台后面,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写的是麻辣烫的菜单,白菜、萝卜、豆腐、豆皮、粉丝、猪血、猪肝、猪心、猪大肠、鸡爪、鸭血。
写到猪大肠的时候,笔停了一下,想起沈明昭以前洗大肠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写。
写完了,她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走到门口,看着街上的行人。
太阳已经偏西了,照在青石板路上,橘红色的光把整个街道染成了暖色。
几个孩子从街上跑过去,手里拿着鞭炮,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孩子们捂着耳朵笑,笑声在街上回荡。
沈晚棠看着那些孩子,忽然觉得,日子虽然忙,但也不那么难熬。
正月快结束的时候,沈晚棠还是抽空回去了一趟青石镇,不是那么的放心,想回去看看!
天还没怎么回暖,风从北边吹过来还是凉的,但地里的冻土化了一层皮,脚踩上去软塌塌的,鞋底沾了一层湿泥,走一步沉一步。
远远地就看见屋后头那片地被挖了。
整片地都被翻起来了,黄土堆得老高,十几个人在工地上忙活,有的搬石头,有的和泥,有的挖地基,有的在打桩。
声音乱七八糟的,喊声、锤声、石头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个大集市。
沈晚棠把马拴在院子门口,林氏站在工地边上,手里拿着账本,正在跟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男人穿着一件羊皮袄,满脸络腮胡子,手里拿着一个木尺,比比划划的,嗓门大得半里地都能听见。
“这个地基得挖三尺深!三尺!不能少!少了冬天一冻,墙就裂!你裂了再补,比现在挖深还费钱!”
林氏在账本上记着什么,眉头皱着,嘴唇抿着,一副我在认真听但我不知道你说得对不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