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黄崇远终于松开了手。
李承安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朝他挥了挥手。
“崇远,保重。”
“老爷,您也保重——”
马车缓缓驶出村口,沿着黄土路,越走越远。黄崇远站在大槐树下,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直到那辆青帷马车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天地之间。
他转过身,走回学堂。
孩子们还在等着他。
“来,我们接着写字。”他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家”字。
“这个字念‘家’。上面是房子,下面是猪。古时候,有房子,有猪,就是家。”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你们要记住,不管走多远,都要记得回家。”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那棵大槐树上,枝叶繁茂,苍翠欲滴。
马车里,李承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小顺子在外面问:“老爷,咱们去哪儿?”
“去江南。”
“然后呢?”
“然后去草原,去大漠。”
“再然后呢?”
“再然后……”李承安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笑了。
“再然后,回京城。去看看松儿。看看他干得怎么样。”
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一路烟尘。
前方是江南,是苏州的园林,是杭州的西湖,是扬州的大运河。
是那些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是那些他从来没有认真玩过见过的风景。
是他用一生守护的,太平天下。
而身后,是保定,是黄家村,是大槐树下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是他三十年的陪伴。
是他一生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