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注视她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在那样的时代,一个老师教学生爱自己的国家,算煽动抵抗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战争让所有人都变得不像自己。”
他放下枪:“今晚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但柳小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任何可疑行为……”
“不会了,绝不会了。”林铭急切地说,“谢谢大佐,谢谢……”
“回房间去吧。”松本转过身,“明天一早,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林铭几乎是逃出书房的。
回到客房,锁上门,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狂跳不止。
太险了,只差一点……
但任务还没有完成。相机还在她身上,里面的胶卷必须送出去。她看了看窗外,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清晨六点,女佣敲门送来早餐和她的衣物。林铭换回旗袍,仔细检查了手袋——相机还在,胶卷安然无恙。松本没有搜她的身,这既是幸运,也可能意味着更深的陷阱。
下楼时,松本已经在门厅等着。他穿着整齐的军装,恢复了那个冷静克制的日军大佐形象。
“柳小姐休息得好吗?”他问,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很好,谢谢大佐。”林铭低下头。
“我派人开车送你。”松本递给她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一些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林铭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里面除了钞票,还有别的东西——一张小卡片。她没有当场查看,只是深深鞠躬:“谢谢大佐。”
车驶离官邸时,林铭从后视镜里看到松本站在门口,久久未动。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相信了她的故事,但至少,她活着离开了。
回到家,素婉立即冲上来拥抱她,浑身颤抖:“我一夜没睡...”
“我拿到了。”林铭低声说,“关键情报,但过程很险。”
她先检查了那个信封。钞票下面,是一张松本的名片,背面用日文写着一行小字:“战争终将结束,愿那时我们都能找回自己。”
林铭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将其烧掉。无论松本是真情还是假意,这都不能改变他是敌人的事实。
胶卷通过紧急渠道送出。二十四小时后,周明远在军统大楼的密室里召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