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在密室里待了两年。
这两年他没有再吞任何天雷,也没有继续锤炼法宝。
只是盘膝坐着,将化神元神的雷力循环一遍一遍地运转。
让那朵莲花印记和劫瞳深处的太极雷纹彼此适应,让这具刚刚脱胎换骨的躯体从内到外彻底稳固下来。
两年后的某一天,化神元神在丹田里将最后一丝散逸的雷元也纳入周天循环,他睁开眼,站起身,推开密室的门。
洞府里空荡荡的,麻衣老者不知去了哪里。
石椅上落了一层薄灰,石桌上那只酒壶还搁在原处,壶口蒙着一层细细的蛛丝。
陆尘没有等,也没有留话。
他走到洞府外那片熟悉的草地上,数十头青牛还在低头啃草,草叶墨绿厚实,踩上去还是软得像踏在棉絮上。
那头当年给他挪过位置的青牛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啃草,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他穿过草地,穿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古树和终年不散的白雾,朝万妖谷的出口走去。
走到裂谷处时他停了一步。
百余年前他和青漪子鼠跨过这道裂谷,后面还有四个追来的元婴后期大圆满。
现在裂谷还在,边缘的雷痕还残留着他当年的黑灰色雷弧,只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走出白雾边缘的那一刻,天光从头顶毫无遮拦地浇下来。
陆尘的眼中露出一抹感慨。
当初被妖神殿追杀走投无路闯入此地时,他只是一个元婴中期的散修。
百余年后他再出来,化神已成。
他轻吐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成一道极细的黑灰色雷丝,噼啪响了一声便散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没有急着召唤青漪和子鼠。
他们被他派出去收集情报已经有一年多,万妖荒域这么大,跑得远一些很正常。
他独自走了一段路,从白雾边缘走到万妖谷与外界的交界处,脚下踩着的土地从湿润的苔泥变成了干燥的碎石。
眉心的劫瞳就是在这个毫无征兆的时刻自己睁开的。
不是陆尘让它睁的。
劫瞳睁开时眉心处传来一股极烫的灼热感,那感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锐利极其清醒的感知。
劫瞳在快速转动,瞳孔深处那道黑灰与淡金盘绕而成的太极雷纹在无声地旋转。
然后它自己锁定了一个方向。
不是前方,不是后方,是上方。
劫瞳将陆尘的感知拽向了头顶极高极远的天穹深处,在那片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有一个极小极隐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