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恢弘回荡，如有回音层叠，那种源自骨子里的傲慢压根没有考虑二龙是否答应。

永戎表情严肃，面对浑身冒出神光的鱼人显得如临大敌。永戎很清楚，他们在昏迷的时候如果对方想要了结二龙有的是时间，如果对方真的生有歹意，他和伯特里安早就死了。

域外？净土？

永戎心中下意识泛起疑惑。这两个词汇刚从他的脑海里浮现，下一秒，他野兽直觉敏锐的察觉到冥冥之中的亘古黑暗里有什么生物睁开了多只眼，以一种极度危险的姿态锁定了他们。气泡囚笼里的空气变得滞涩凝固，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事物要诞生。

蓝龙瞬间露出下颚的獠牙浑身雷光盛绽，而伯特里安有一种莫名的错觉，就是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词。

红龙越是努力回想，却越是回想不起来。

那种危险的注视感来的快去的也快，永戎很坚信那种感觉不是错觉。他收起爪子，无视鱼人，直接用龙语询问伯特里安：“刚才那种注视是怎么回事？”

伯特里安消化了一阵刚才的信息，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那种诡异的注视感，他瞥了一眼当作背景板的阿纳卡洛斯，对方那笑嘻嘻的嘴角依旧是一副讨打的模样，啧。

“...大概是某些无聊的神在偷窥吧，只要祂们不神降我觉得都没什么问题，比起那种事情...”伯特里安转化语言，用标准的龙喉腔调以通用语反问鱼人：

“你的意思是，你的女神知道我不仅仅知道我是祂老人家喜欢的龙，还知道我的来历？”

“是也。”雌性沙华鱼人又回归了普通鱼人的模样，但是二龙都不会小瞧眼前这个鱼人，能够释放压制他们神术...恐怕不是那么好杀的对象。

“...嗯...”伯特里安皱起眉鳞，同时看向收敛爪牙的蓝龙，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怎么样，要不要听这家伙的，给那位女神打工？

蓝龙以轻微的幅度点头，眼神里没有拒绝的意味，就像是在说：静观其变，先答应再说，后续办不办事我们说了算。

啧，不愧是你，永戎。

“行，我们可以干这活。但是外面是海底，我们又不是水系真龙，无法在海洋里行动自如....鱼人，你知道我的意思吧？”红龙充当永戎的传话筒，虽然他们时隔几个月没见，但是依旧心有灵犀。光是眼神和鳞片的角度，以及极其微弱的肢体语言，就能搞懂彼此要传递的意思。

雌性鱼人点点头没有开口，而是从贝壳胸罩里摸出一颗散发着强烈水元素气息的珍珠。这颗珍珠足有人类拳头般大小，那种无法掩盖的浓郁水汽让这颗珍珠透出五颜六色的光芒，这颗珍珠以通体碧绿的反常颜色出现，很明显是某种奇妙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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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有此物者，二十五米范围内可获得女神的庇护。无形的洋流将可以察觉，海底压力不再是束缚，永久的水下呼吸。”

“只有一颗？”伯特里安蹙眉，想要讨价还价。

“仅此一颗，且需归还。”

雌性鱼人把这颗碧绿的珍珠卡在珊瑚上，龙威没有对她造成丝毫的影响，鱼人转身没入漆黑的海水里。那颗散发着灵光的珍珠似乎在向二龙探出扭曲而又美好的手臂，像是笑嘻嘻的揽客夜莺。

如若换做是普通的龙，恐怕早在看到鱼人递出珍宝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上去了。毕竟是个人都知道，只要是摆在龙面前的财宝，都会变成龙的资产，这些贪婪的飞天爬虫可没有跟你在开什么玩笑。无论是色彩龙还是金属龙，都会有这种倾向。区别在于邪恶的色彩龙会马上咬掉你的手，金属龙会悄咪咪地审视周围有没有其他生物，然后再悄咪咪地从你的手里夺过宝贝。

不过好在永戎和伯特里安都不是什么一般龙，他们初遇时候，永戎以宝石引诱伯特里安教学法术，但是幼龙期的红龙非常目中无龙的拒绝了。所以，他们对宝石珠玉都没有那种龙类共有的病态占有欲。

法师双手捧着散发着灵光的通体透彻碧绿的珍珠，飞到了永戎和伯特里安面前。而在靠近二龙的一瞬间，他们都‘看’到了一条宛如翠绿飘带一般的路线，从这颗珍珠内部浮现，一瞬间就穿透了漆黑的海水，绵延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还挺贴心，生怕我们找不到路...红龙看了看珍珠，又看了看永戎的面瘫脸，嗯...

“你拿着还是我拿着？”

“给我。我比你强，如果你被未知生物偷袭，我还能给你创造出逃跑的机会。而且，我不会水下呼吸的法术，你如果随便移动我会很难受。”捧着碧珠的法师双手微微一颤，似乎很是不满意永戎的说法，红龙不服气的说：

“？什么叫你比我强？”

“这是最合理的分配方式，而且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蓝龙用爪子尖轻轻的夹着碧珠，嵌到了脖子以下胸鳞甲之间的缝隙里。这一瞬间，永戎只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层说不明白的感觉，就好像是不擅长游泳的他强行学会了如何感知水流中的暗流方向，知道什么时候顺着洋流发动攻击，蓝龙可以明显的感觉那种深海的闭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飞天一般的自由感。

“别闹了，和我走。”

永戎摆摆爪子，遏制了想要发牢骚的红龙。明明是第一次深海潜泳的蓝龙却异常熟练的钻入气泡壁膜，红龙见状也不废话，只是撇撇嘴跟着永戎的尾巴一同入水。

...

深海里怎么说呢...这里比伯特里安想的要脏很多。

有很多沉溺下来的船只，伯特里安扫了一眼无光的海底。有许多被海水侵蚀风化，呈现出那种腐朽的死绿色，各种灰尘一般的颜色覆盖海床，只剩下大概轮廓的沉船遗骸。还有很多说不出来名字的海洋植物，但是都是暗暗的，而且这里的海水透着一股年迈的味道，像是尘封多年的房间里散发的腐朽味...

[四环法术：操纵水体]

无形之力挤开了周围的水体，以一个透彻的水球半笼罩了二龙，既不影响永戎游泳，又可以拍开那些腐朽的沉渣。

呕，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地方...要不干脆溜了算了，别管什么泼辣女王了...红龙纠结的想着，但是那只鱼人说的话语让他还是很在意的。

泼辣女王为何会知道他的来历和身世？

永戎在宝珠的加持下非常轻松的利用看不见的洋流冲刷着自己游泳，他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用翼膜拍水，用尾巴当舵掌握方向转弯，跟着那碧绿的引导丝带就行。而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他开启了祖代龙的龙威，一路上完全没有任何生物胆敢靠近二龙。

一边操控着水体，一边以浮空术跟随永戎的伯特里安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