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看着这幕,悄悄往灶房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中午的菜。
酸汤鱼得用今早刚从芦苇荡逮的乌鳢,那鱼鳃里还卡着芦苇絮呢,鲜得很;腊肉炒折耳根要选带皮的五花肉,是去年腊月腌的,挂在灶房梁上熏得油亮。
还要蒸一笼槐花饭,用的是前几天刚摘的洋槐花,拌着草海的糯米,夏大老板上次吃了三碗,说比米其林餐厅的黑松露饭还香。
槐树上的麻雀又飞回来了,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好像在议论这群忙着盖医馆的人。
晨光渐渐漫过草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要把这些热闹的剪影,永远刻在草海的晨光里,刻在每片芦苇、每颗露珠上。
日头爬到头顶时,草海的雾气全散了,天蓝得像块刚洗过的蓝布,连一丝云都没有。
建筑队的打桩机开始“咚咚”作响,震得老槐树落了一地雪白的花瓣,像下了场花瓣雨。
夏大老板站在临时搭的凉棚下——
凉棚是用竹竿和塑料布搭的,风一吹就哗啦响,他指挥秘书给工人们发冰镇绿豆汤。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金丝眼镜反射着阳光,在摊开的图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子。
“李厅长刚才打电话,说要派省中医院的老专家来坐诊。”
夏大老板用激光笔在图纸上画圈,红色光点在“专家诊室”四个字上晃了晃。
“就是那个擅长治糖尿病的张教授,去年还给国家领导人看过病呢。
还有中医药大学的校长,说要把这里设为实习基地,下个月就派二十个研究生过来,都是品学兼优的,到时候让他们跟着锦晨打下手。”
苏锦晨蹲在凉棚角落整理针盒,那是个黄铜针盒,边角被磨得发亮。
里面的银针在阳光下排列成整齐的扇形,长短不一,最短的只有寸许,最长的足有三寸。
林老头凑过来,烟杆上还冒着袅袅青烟,他用烟杆头轻轻点了点最细的那根针。
“这‘毫针’得用紫金山的赤金混合精铁打造,当年你爷爷给慈禧太后的御医送礼,送的就是这种针,针尾还嵌着颗小珍珠。”
他往苏锦晨手里塞了个蓝布包,布上绣着褪色的药草图案,里面是个更旧的黄铜针盒,刻着缠枝莲纹,边角都有些变形。
“这是你爷爷的针盒,当年他在延安给八路军看病,就用这个装针,你看这磨损的地方,都是常年摸出来的包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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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晨刚打开针盒,里面的银针比他现在用的短些,却更亮,夏紫薇就举着平板电脑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