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有小龙在怕啥

是三百岁的龙第一次喝茅台的呛咳,是萤火虫聚成的光带,是极光下共吃一碗甜酒粑的温暖,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成了无论走多远都能找到的归途。

灶房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从灶口跳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像颗颗转瞬即逝的星子,映得铁锅内壁泛着红光,像块烧红的玛瑙。

三姨把糯米粉倒进瓦盆,粉面细腻,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温水徐徐倒入时。

粗糙的手掌在粉堆里划着圈,白色的粉雾腾起来,沾在她鬓角的碎发上,像落了层细雪,连眉毛上都沾了点,看着像位白发仙翁。

紫嫣来帮三姨揉面。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粉末簌簌落下。

这甜酒粑的面得揉到能粘住筷子,吃起来才筋道,像咱草海的水,看着软,实则有股子韧劲,能托着渔船走千里。

夏紫嫣挽起水红短褂的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皓白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暖光,指尖刚碰到面团就被粘住,引得她一声笑。

银铃似的声响撞在灶间的梁柱上,又轻轻弹回来:比绣苏绣的丝线还粘人!

她学着三姨的样子用掌心按揉,面团在她手下渐渐变得光滑,像块温润的白玉。

指腹碾过面团时,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那是阳光留在糯米里的痕迹。

三姨,这糯米是不是咱草海边上种的?带着点湖水的清甜味,揉面时都能闻见。

可不是嘛。三姨往灶膛添了根松木柴,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脸上的红晕更深,连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

草海的糯米得用晨露浇灌,收下来时带着股子清气,磨出的粉做甜酒粑,不用放糖都带着甜。

她揭开墙角的陶瓮,一股醇厚的酒香漫出来,像陈年的故事被轻轻唤醒,瓮里的甜酒泛着琥珀色,酒液表面浮着层细密的泡沫,像撒了把碎钻。

这是去年重阳酿的,用的是自家种的酒曲,发酵时埋在槐树下,吸足了草木气,你三姨夫总说,这酒里藏着草海的春秋呢。

玄鳞趴在灶台上,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臂上,白衬衫的龙纹被炉火映得发亮。

像有活的龙息在纹路里流转:三姨,我能学着酿酒吗?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草海的星光,等我回长白山,就把定海神针旁边的泉水引过来,酿一坛龙纹茅台,下次来给您尝尝,保证比这酒还烈,喝一口能暖到龙鳞缝里去。”

“你这小龙倒是孝顺。”三姨舀了两勺甜酒倒进锅里,酒液遇热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酿酒得看时节,清明的水,重阳的米,缺一不可,就像做人,急不得,躁不得,得慢慢熬,才能出滋味。”

她用指尖沾了点甜酒,递到玄鳞嘴边,指腹的老茧蹭得他唇瓣微痒,“尝尝?这甜味里藏着去年的阳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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