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林老头磕了磕烟杆,烟杆上的烟灰落在青石板上,被风吹着往园外飘,像群小蝴蝶在飞。
“听说前面的山塘街有卖苏式汤面的,鳝糊面配着姜丝,暖得能熨帖到骨子里,还有现做的蟹壳黄,芝麻撒得密密麻麻,咬一口能掉半盘渣。”
苏锦晨最后望了眼冠云峰,阳光已经完全照透了池水,池底的青苔像铺了层绿绒毯,绒毯上还绣着水藻的影子,弯弯曲曲的,像谁的笔迹。
偶尔有小鱼游过,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影子在绒毯上轻轻滑,像谁在写字,写的大概是“别急,慢慢来”。
他把莲子揣回怀里,指尖的温度还留着蓝光的暖意,突然笑了笑——
管它前世是谁,今生的约定,眼前的人,身边的牵挂,才是最该握紧的,像握住这颗温热的莲子,不松手,就够了。
夏紫嫣已经拉着夏紫薇往园外跑,辫子在身后甩得像小鞭子,声音像只快活的黄莺,穿透了园子里的晨雾:“等等我!我要吃双浇头的!鳝糊加爆鱼!还要加两份姜丝,辣死你们!”
秀娘跟在后面,手里的蓝印花布包晃悠悠的,包角绣着的白莲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里面装着给婉儿的苏绣帕子,帕子上的并蒂莲沾了点露水,像刚从荷塘里摘下来的。
林老头的烟杆在石板路上敲出轻快的节奏,“笃笃笃”的,像在哼一首没谱的歌,歌词大概是“吃饱喝足,啥都不愁”。
苏锦晨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留园的晨雾、冠云峰的倒影、池水里的影子,都像场温柔的梦。
梦里有前世的牵挂,有今生的羁绊,醒来时,却发现这些都化作了身边的笑声、手心的温度、怀里的莲子。
他紧了紧怀里的青铜鼎,鼎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暖的像有人在陪着他。
不管前世纠缠着多少牵挂,今生能并肩走在这阳光下,听着彼此的笑声,闻着空气里的桂花香。
就像池水里的倒影,纵然会被风吹散,会被石子搅乱,也总能在某个时刻,重新聚成温暖的模样,像朵永远开在心里的蓝莲花,带着所有人的温度,慢慢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