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敢来?”声音里的怯意像被踩住尾巴的兔子,细弱却清晰,尾音微微发颤。
“怕什么?”苏锦晨刮了下她的鼻尖,指尖沾到点凉意,像碰了片带露的叶子。
“有我在呢,再说你三姨那锅铲可不是吃素的,上次王大爷家的公鸡啄了她的菜,被她一铲子拍得三天不敢进厨房,林老头的烟杆也能敲晕一头牛——
当然,是头老牛。”
白芷被逗得“噗嗤”笑出声,眼角的泪痣在笑纹里跳,像颗会动的星子。
“锦晨哥你别取笑三姨了,”她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酸梅汤,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我去把渔网收回来,王大爷说今晚有月亮,银鱼会浮到水面上,能网到不少。”
湖边的木码头被月光泡得发白,木板的纹路里积着水,踩上去“咯吱”响,像条搁浅的大鱼在哼唧。
白芷蹲在船头解渔网,竹篙在水里轻轻一点,木船就晃悠悠地飘向湖心,船桨搅起的涟漪里,碎月像撒了把碎玻璃。
苏锦晨坐在码头上,看着她的白裙子在芦苇荡里忽隐忽现,像朵随波逐流的白睡莲,偶尔有芦花落在她肩头,她抬手拂去的样子,温柔得像幅水墨画。
林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军大衣上还沾着烤肉的油星,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往湖里吐了口烟袋锅里的灰,灰末在月光里打着旋沉下去,像颗小流星。
“小子,看出点门道没?”他用烟杆指了指白芷的背影,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忽深忽浅。
“上官家那本《水经注》根本不在老宅,十有八九藏在草海底下。
当年婉儿她娘是草海最厉害的水脉师,能闭气在水下待半个时辰,跟鱼似的,我估摸着是她把秘籍藏起来了,怕被上官鸿那糊涂蛋给祸祸了。”
苏锦晨摸着口袋里玄鳞给的鳞片,冰凉的触感让思绪清明了几分,像喝了口冰镇酸梅汤。
“您是说,慕容家要找的不仅是水路图,还有水脉术?”
“那可不!”林老头往嘴里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花白的胡须里,凝成小小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