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含笑让她起身,赞道:“多日不见,徐小姐气度愈发沉静了。听闻你在女子学堂中课业优异,还帮着夫子整理典籍,甚好。”
徐清韵微微垂首,谦逊道:“娘娘谬赞了。清韵不过是遵循娘娘教诲,多读些书,明些事理罢了。”
周围的女眷们闻言,神色各异。有面露赞赏的,也有眼神闪烁、不以为然的。沈静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明了,女子学堂虽立,但要在这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中彻底改变观念,尚需时日。
寿宴开席,丝竹管弦,觥筹交错,一派祥和。沈静姝居于主位,接受着命妇们轮番的敬酒与奉承,应对得体,言笑晏晏。然而,在她看似随意的闲谈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几位衣着格外华贵的夫人聚在一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入有心人耳中。
“……说起来,如今这田亩清查,可是闹得人心惶惶呢。我们家那点祖产,被那些官学的毛头小子拿着尺子量来量去,真是……”
“谁说不是呢!还有那盐引,如今管控得这般严,想做点营生补贴家用都难。”
“唉,还是以前松快些。如今这新政一样接一样,咱们这些老家族,是愈发难捱了……”
话语里透着对新政的隐隐不满与抵触,虽未敢明指东宫,但那怨怼之气,却几乎凝成实质。
沈静姝不动声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转向另一桌正在高谈阔论的官员。
“……北戎不过疥癣之疾,殿下却如此谨慎,又是限制贸易,又是派使臣,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依我看,就当雷霆一击,扬我国威才是!”
“李大人此言差矣,用兵之道,在于……”
争论声中,显露出对北境策略的不同看法,其中不乏激进主战的声音。
宴席过半,沈静姝以更衣为由暂离喧闹的正厅,在侯府花园的水榭中稍作休息。徐清韵细心跟随着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