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眼渐渐舒展,唇角有了浅浅的笑意,眼底厚重的灰暗层层褪去,整个人终于重新鲜活过来。孩童清脆的嬉笑、软糯的呢喃,日日萦绕在屋宇之间,彻底驱散了盘踞家中数月的死寂与悲凉。
每天,江敏都会按时到幼儿园接小儿子安安放学回家。有时候,也会和黄文一起去幼儿园,当看到小安安从幼儿园走出来,张开双臂叫着爸爸妈妈向黄文江敏跑来的时候,黄文突然泪流满面。
江敏则笑着一把抱着安安就不松手。眉眼弯弯地向家走去。一路上和小安安不停地问着幼儿园的情况。
看着慢慢走出阴霾的妻子、活泼懵懂的孩子,黄文紧绷已久的身心彻底放松。职场的手术再疲惫、工作的压力再沉重,只要归家听见孩童的笑语,看见妻子温柔安稳的模样,所有的疲惫与焦灼都烟消云散。他暗自庆幸,以为命运终于垂怜这个饱经磨难的家,往后岁岁平安,皆是平淡安稳。
可命运的残酷,从来猝不及防,从不予人半分喘息与侥幸。
数十年高强度的手术工作、常年熬夜透支、长期精神高压、丧女之痛带来的情志郁结、终日浸泡在消毒水与肿瘤病患环境中的职业隐患,无数致癌因素层层叠加、日积月累,早已悄悄掏空了黄文的脏腑,摧毁了他的体魄。
起初,他只是频繁疲惫乏力、右上腹隐隐作痛、食欲大幅减退。行医半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可他不敢查、不敢确诊。他好不容易守住妻子的生机、拼回家庭的温暖,他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
但身体的衰败,从不会因人的执念与隐忍停下脚步。
短短数月,黄文体重断崖式下跌,面色蜡黄枯槁,腹痛愈发频繁剧烈,甚至出现了明显的黄疸症状。
科室例行体检的那张报告单很快就会出来,究竟有什么?有没有黄文家里藏着的那个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