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嘴的秀英吓得雪花心惊肉跳的时候,秀英突然头一低又闭上了嘴。
小容走到秀英面前,拉着秀英的手细语轻言地说:“妈妈呀,你难受就大声吼出来吧!
说不出来,想吃什么就比比吧!”
秀英妈妈垂下眼眸。
“叭嗒”一声。一滴泪水掉在小容手上。
“妈!妈妈!我的妈妈呀!”
小容抱住妈妈突然就哭了。
是啊,这是怎样的痛苦啊!人看着好好的,能站起来,也能坐能走,嘴巴能咀嚼但却因为肿瘤太大阻堵食管气管。吞不下去食物,吸气呼气都很困难。这要怎么活呀?
雪花眉头皱成川字,可再忧再愁又有何用?除减弱体力,降低照顾秀英妈妈的能力便是可能发生的各种可能的失误,那是雪花绝对不想看到的。
雪花每天天不亮起床,只为把最新鲜,最嫩,一点肉筋都没有的一条背柳买到手给秀英妈妈做肉泥吞服。
高大壮硕又柔若无骨的秀英妈妈已失去了全部锐气,每天只能等死亡吗?
军子回来了,几步走到秀英面前左看右手,又把眼睛盯在秀英颈部癌肿部位:干干净净的纱布无一点污染。肿瘤却是较上次做活检的时候又长大了好几道圈。颈部巨大硬如石头的肿瘤僵硬得像戴着硕大的钢套。固定着颈部,秀英妈妈左右转动头颈都极为困难。
“不能做手术了吗?”
军子穿着米色长风服,蓝西裤,黑皮鞋,一路风尘,一脸疲惫满眼焦急地问道。
雪花看着面色黑如锅底的军子心想,又不是我造成的,这么盯着我,看那样子能做手术吗?
口里却诚实地说:“所有的医生都不敢给妈妈做手术。”
“为啥?”
军子不服气地吼道。
雪花低了头也不敢大声吼回去说怕肿瘤到处跑手术后还死得快些。因为妈妈就在眼前,那得多残忍。
只转身走向厨房说:“锅里的汤赴出来了,我去关火。”
军子聪明地跟了出来。
雪花眼睛一红泪水滚了出来看着军子说:“癌细胞长得太快了,取活检那么小一个口子癌症就扩散了,手术那么宽那么大的创面,不知道刺激得癌症怎样疯狂生长,疯狂转移?我们医院所有的医生都不敢做这个手术。”
军子身子一歪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
看着军子哭丧着脸雪花无奈地说:“妈妈肿瘤长的位置实在太不好了,军子啊,就是全世界的医生也爱莫能助啊?”
看着军子不说话,雪花又劝着说:“当然只要你不追究责任,不计较手术后果,任何一个医生都可以做这个手术,把肿瘤切除就是了,也不管肿瘤和周围血管粘得多紧。能切的切,不能切不管就行了。但手术同意书上会提醒你,这只是无可奈何的缩瘤手术,因为颈部血管太粗大而且丰富,特别是颈动脉那上面的癌细胞太多粘得又太紧的话,是不敢强行扫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