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编队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判断——松手、弃罐、转向、加速撤退。二十多个沉重的金属容器被丢弃，像一片被遗弃的垃圾。巫师们丢下那些灵能炸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逃散。

雷恩没有立刻追击。他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放下手中的龙牙步枪，视线越过正退去的巫师编队，落在不远处另一个炮兵阵地上。

三十多个巫师正在那里盘旋轰炸。地面防空炮持续开火，炮火在低空中炸开，但巫师们的飞行轨迹灵活，转向迅速，炮火很难形成有效命中。在雷恩能看清的短短十几秒里，他看到两架防空炮位被炸弹命中，炮管倾斜、阵地被火舌吞没，浓烟迅速升起。更多的灵能炸弹正朝着阵地中央的火炮群落下，爆炸声此起彼伏，阵地上空弥漫着暗红色的火光和灰黑色的浓烟。

雷恩没有多想，金色羽翼猛地扇动，带着他朝侧翼滑去。

他飞越了一段被炮火反复翻耕过的焦土带，快速逼近那个正在遭受攻击的炮兵阵地。那些巫师显然还没有注意到侧翼正有一个快速接近的目标。他们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阵地的防空炮位上，试图压制炮火，为后续的轰炸制造空间。

雷恩在距离阵地边缘约三百米处减速，龙牙步枪再次抬起。他没有飞到阵地正上方，而是选择了一个稍微偏高的切入角度。枪口精准地锁定了那些正在投弹的巫师背影。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三名正在投掷炸弹的巫师后背中弹，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拖着火焰向下坠落。紧接着又是两枪，两名正试图调整飞行路线的巫师被击中肩膀和腰部，动作瞬间停滞。

剩下的人终于察觉到了异常。有人回头，看到了那道悬浮在阵地侧翼的金色身影，喊了一声什么，阵型随即开始散开。一部分人继续向下投掷剩余的炸弹，另一部分人开始加速撤离，显然不想在完成主要任务前被拖入混战。雷恩没有给他们留下从容撤退的机会。枪声持续响起，每次一响，就有一道身影从空中坠落。三发，两发，又是一发——追击的节奏并不急促，却没有任何停顿。那些灵能炸弹被松手丢下，在半空中翻滚着砸向地面。

炮阵地上，浓烟正在上升，火炮被毁伤的状况触目惊心，整个阵地正在加速失去行动能力。雷恩在低空掠过时快速扫了一眼——四十八门重炮，被毁掉了一半以上。火势正在蔓延，弹药箱和炮位之间已有零星火苗蹿起。但他注意到，弹药库所在的那片区域依然完好——没有被直接命中的痕迹，库门紧闭，周围也没有明显的烟火。

他收回了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第三个炮兵阵地上空，烟尘也在升腾，爆炸声断断续续传来，这说明敌人的攻击还在继续。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再次扇动金色羽翼，朝着第三个炮兵阵地的方向飞去。视野尽头，远方那些正在燃烧的阵地和四处散落的轰炸编队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光影。

太阳越升越高，晨雾正在散去，兽人位面南大陆的天空已经彻底亮了起来。十个炮兵阵地中，已有数个陷入火海，但飞行巫师的数量也在肉眼可见地减少。战线还没有崩，弹药库还完好。在混乱的战局中，他依然能看到那些支撑着整个防御体系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