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他刚开口，就被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打断了。

三辆装甲车碾过焦土，从转运站被炸塌的后墙方向驶了进来，车头黄铜排气管喷出的白色蒸汽在冷空气中迅速凝成薄雾。车顶的机枪手稳稳地架着枪口，瞄准了站内的方向，看清雷恩和汤姆等人的站位后，才缓缓调低了枪口。

装甲车停稳，车门打开，一名身穿灰绿色军装的中年军官跳下车来。他面容粗犷，胡茬浓密，目光如同淬过火的金属，扫过地上的尸体和废墟，最后落在汤姆身上。

“汤姆？你还活着？”军官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这次交代了。”

“马克，好久不见。”汤姆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你来得还算及时。”

“看到求援信号我就立刻赶过来了。”马克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进入站内清点物资、封锁废墟，“但还是晚了，要不是有人先到一步，今天估计只能来收尸了。”

他转头看向雷恩。

汤姆顺着他的目光介绍道：“这位救了我们。他叫雷恩，蒸汽教会的顾问。”

“顾问？”马克的目光在雷恩胸前的圣徽和左手食指的神之戒上扫过，微微动容，“多谢出手相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雷恩摆了摆手：“职责所在。正好路过，顺手的事。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我赶时间回联军司令部，前线的情况要尽快上报。”

马克点了点头：“我派辆车送你到路口。”

“不用，我有车。”雷恩转身朝出口走去。

汤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道：“对了，你要是有空的话，记得来第六补给站坐坐，今天这情我得还。”

“有空再说。”雷恩挥了挥手，身影没入夜色中。

马克目送他离开，转向汤姆：“你刚才说他是什么来路？一个蒸汽教会的顾问，怎么会出现在前线的深夜战场上？”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四具安静地躺在碎石中、死状几乎一模一样的影舞者尸体，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他一个人，用一把枪，在这里杀了四个序列5的影舞者。每一个都是一发子弹毙命。”

马克的眉头挑了一下：“四个影舞者？你确定？那可不是普通的刺客。”

“我亲眼看着的。第一个被他堵在门口秒杀，第二个才从阴影里出来就被他一枪打穿了脑袋，第三个和第四个被他两枪放倒。最后一个绕到身后想偷袭，结果被他反杀了。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汤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更离谱的是，我亲眼看到他用了阴影穿梭和大范围治疗术。”

马克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你眼花了吧。阴影穿梭是黑夜教会的核心能力，大范围治疗术只有大地母神教会的高阶治疗师才能掌握。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精通两个教派的能力？”

“我说的是真的。”汤姆语气笃定，“你要是不信，随便你怎么想。反正在前线这种地方待久了，什么离奇的事情你都可能碰到。”

马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反驳。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夜色中雷恩消失的方向，最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蒸汽教会的顾问……怎么会懂黑夜教会的能力呢？”

夜色深处，雷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向联军司令部的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