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无比渴望停下脚步,喘息片刻,去寻找轨道之外那模糊不清的、属于自己的色彩,哪怕只是一点点让她感觉真实存在的意义。
“呼……”她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试图将那些翻腾的烦躁强行压下。
视线重新聚焦在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符号上。
她拿起笔,指尖冰凉,开始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用力地演算一道错过的例题,仿佛要用这熟悉的机械动作来锚定漂浮的心神。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公式在纸上蔓延开来,但她的心思却如同窗外被冷风拨弄的枯枝,左摇右摆,无法安定。
效率低得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从图书馆门口的方向传来。
叶晓月下意识地微微抬了下眼皮,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将视线更深地埋进书本里,只希望来人不要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然而,那脚步声却径直向她靠近,在她桌旁稳稳地停下了。
一股带着淡淡冷冽气息的阴影无声地覆盖下来,挡住了部分倾泻在她面前的阳光。
一种熟悉的、带着疏离感的强大存在感,不容忽视地笼罩了她周围的空气。
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那股冷淡而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全校独此一份。
果然,下一秒,那道声音如同冰珠落入玉盘,精准地砸在她的神经上:“听说,你觉得参加比赛,没意义了?”
叶晓月猛地抬起头。
凌天恒就站在桌边,背着光,挺拔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面部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仿佛穿透了阴影,如同精心打磨的黑曜石,目光锐利而沉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探究意味,牢牢地锁定在她脸上。
他右手随意地拎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的书脊,姿态闲适,仿佛只是碰巧路过书架。
他怎么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
夏晓琳她们……这么快就说出去了?
还是……
无数念头如同受惊的蜂群瞬间冲入脑海。
叶晓月只觉得刚刚勉强压下去的烦躁、尴尬和被看穿心事的窘迫感猛地翻涌上来,一股血气直冲脸颊。
她用力抿紧嘴唇,别开视线,不想让他捕捉到自己眼中任何一丝慌乱,声音闷闷地、带着明显的抵触顶了回去:“关你什么事?”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无数次交锋那样,要么用那种噎死人的平淡语调回敬一句更让人气结的话然后转身走开,要么干脆就当她不存在,冷漠地离开。
然而,凌天恒却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举动。
他极其自然地,在她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将手里那本厚重的书搁在桌面上,他没有立刻反驳她那句带着火药味的反问,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双臂随意地搁在光滑的桌沿,目光依旧沉静地、极具穿透力地落在她强作镇定的侧脸上,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什么。
没有惯常的毒舌嘲讽,没有公式化的鼓励劝导,甚至没有一句对她状态的疑问。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般的、毫无波澜的平静口吻抛出问题:“那‘凸透镜’和‘凌大轴’,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