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挡我们一条路,我们会去压别的人’的时候。”
“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怀疑——”
“自己是不是在制造另一种恶意。”
“但后来我发现——”
“这个逻辑有问题。”
他顿了顿:“如果按照他的算法。”
“任何试图阻止恶意扩散的人。”
“最后都会被算账。”
“因为恶意总会找到最低成本的出口。”
“那是不是——”
“我们干脆什么都别做?”
“让所有恶意顺利地,毫无阻力地滚过去?”
“这样就没人能怪我们了?”
黎渊笑了:“他们最喜欢你这么想。”
“这样一来,他们的恶意就可以一直赖在世界上。”
“赖在你们这些‘自认为清醒的人’身上。”
“说一句——”
“‘你看,你挡我,我去压别人,这也是你造成的。’”
小主,
她抬起杯子:“很熟悉的味道。”
“你们那边也被这么算账?”
“当然。”
“我们这帮人,经常被问——”
“‘你们清理掉一条链路,是不是让另一条变得更隐蔽?’”
“‘你们搞掉一个组织,会不会激发出更极端的对抗?’”
“‘你们阻止一场交易,是不是害得某些人失去了翻身机会?’”
“这些问题。”
“有时候不是猎手问的。”
“是秩序问的。”
“问完之后,还希望我们心虚一点。”
“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变相帮他们省事。”
林霄看着她:“那你们怎么回答?”
“我们会承认。”
黎渊很干脆:
“是的,我们是风险。”
“是的,我们可能会在某些场合,让恶意的路径变化得更复杂。”
“但我们不会因为这个,就自我阉割。”
“我们只会尽量,别让自己变成另一种恶意。”
“区别在于——”
“我们只负责在我们看见的那一段上做事。”
“不会替整个世界负责。”
“他们想把这一整张烂账都丢给我们。”
“我们不接。”
【——这就是她们那种组织,能活到现在还没疯掉的原因。】
系统评价:
【——他们承认自己的局限。】
【——也承认自己是“有风险的变量”。】
【——但他们拒绝为所有恶意背锅。】
“说白了——”
黎渊耸耸肩,“就是四个字。”
“能做一点。”
“就只做一点。”
“不能做的那部分——”
“承认。”
“别假装自己可以背天。”
“你现在也差不多是在学这条路。”
“学得挺快。”
“我没有你说得这么潇洒。”
林霄低头搅拌咖啡:“我现在还在第一阶段——”
“每天在怀疑自己会不会走偏。”
“你过不久就会习惯这个怀疑。”
“它会一直在那。”
“像心脏的噪音。”
“久了之后,你会学会——”
“让它陪着你睡觉。”
黎渊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回正事。”
“猎手那边。”
“接下来会有两种典型反应。”
“你听听,看哪一种已经开始发生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
“他们会试图,切断你和你救过的那些人的联系。”
“让你觉得——”
“你做的事没有效果。”
“甚至害了他们。”
“第二种。”
“他们会绕开你。”
“从你看不到的地方,反向给你制造“麻烦”。”
“比如——”
“点燃你身边某些人的恶意。”
“让你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被绊一跤。”
林霄皱眉:“比如?”
“比如。”
黎渊看着他:“你的原公司。”
那几个字一出,他眼底闪过一丝阴影。
王承浩,那张永远看起来义愤填膺、却在背地里做着最肮脏事的脸,浮了上来。
“他们跟猎手是一路的?”
“不完全。”
“猎手的那一支,更愿意直接吃人血馒头。”
“原公司那帮人,更多是在恶意账本里帮别人收钱。”
“但从猎手角度看——”
“王承浩这种人。”
“非常好用。”
“你别忘了——”
“那篇匿名黑稿出来的时候。”
“谁提供了最早的素材。”
“谁在暗地里推了一把。”
【——恶意预判补充记录:】
系统迅速联想:
【——初步线索显示,匿名黑稿的“素材”来自你原公司的某些内部人。】
【——其中,王承浩高度疑似。】
【——他同时对你有“私仇”,对“觉醒者”有强烈偏见。】
【——对猎手来说,这种人——】
【——可以低成本激怒。】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利用他?”
林霄问。
“很简单。”
黎渊用勺子在杯壁轻轻敲了两下:
“第一步,给他一点“正义感”的饵。”
“让他觉得——”
“自己是在“阻止某个危险的人做坏事”。”
“第二步,给他一个可以动手的“机会”。”
“比如——”
“你现在新公司的某些处理,不太好看。”
“比如内部某些人对你有看法。”
“比如某些项目,表面“造福用户”,底下其实烂得很。”
“第三步——”
“让他把这些东西,打包成一颗新的“栽赃弹”。”
“丢出去。”
“这次不会再像上次那样那么粗糙。”
“他们会学聪明的。”
“这次的内容,会更加“接近事实”,更加“像实锤”。”
“也更难解释。”
“你现在能做的。”
“就是两件事。”
“第一——”
“盯好你这边的日志和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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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他们太容易捡的东西。”
“第二——”
“想清楚。”
“如果下一次黑稿的内容里。”
“有一部分是真相。”
“你要怎么回应。”
这句话,让林霄沉默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外面出现一篇长文,说“某平台内部有人动了规则,偏向某些群体,损害整体公平性”,甚至拿出一些“被延迟业务”的个体案例,大肆宣扬“工程师滥权”。
那里面有些东西,可能是他们添油加醋编出来的。
但也有些,会从他确实做过的“偏移”里挑。
这才是真正难受的地方——
不是全假的栽赃,而是“半真半假”。
那种攻击,比彻头彻尾的诬陷更致命。
【——这就是你未来绕不过去的“第二枚栽赃”。】
系统冷静道:
【——第一枚栽赃讲的是“你的身份”。】
【——第二枚很可能会讲“你的行为”。】
【——你昨天拒绝他们,其实是给第二枚栽赃“准备素材”。】
【——但你知道——】
【——那是迟早的事。】
“你还要往下走吗?”
黎渊问。
“知道前面还有坑。”
“还是要往前?”
“那我问你一句。”
林霄看着她:“你们知道,介入每一件事都会让你的“风险标签”变厚。”
“你们还接下个案子?”
黎渊笑了:“你这是反问。”
“但答案一样。”
“我们知道。”
“知道自己越动,越被写成“高风险样本”。”
“但我们还是要选一部分案子接。”
“不是因为我们相信“世界会因此变好很多”。”
“而是因为——”
“在我们看见的那一块里。”
“我们不愿意完全装死。”
“你也是。”
【——一句话。】
系统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