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小苗回到亭子。
小满还坐在老位置上,围巾没织,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扇门。
架子上的信被光镀了一层金色,最上面是小苗的深绿色本子,封面亮亮的。
“小满阿姨,”小苗坐在她旁边,“你在想什么?”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她第一句话说什么。”
小苗愣了一下:“你觉得会说什么?”
小满没回答,只是看着那扇门。
门又开了一点。现在只剩一条缝了——不是没开,是快开完了。光从里面涌出来,暖洋洋的,像有人把太阳搬到了门口。
小苗忽然听见什么。
很轻,很远,但很清楚。
脚步声。
她猛地站起来,跑到亭子外面。
门缝里,有一个人影。
很模糊,被光挡住了,看不清脸。但能看见轮廓——不高,瘦瘦的,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走了很远的路。
“来了……”小苗的声音在发抖,“她来了!”
哈桑从台阶上站起来,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哐当一声,没人捡。
小松攥着本子的绳子,指节发白。
小柏站在原地,本子翻开在第一页,那行被划掉的字,在光里清清楚楚。
小满站起来,走到架子前面,把最上面那封信——小苗昨天写的——又摆正了一次。
人影越来越近。
光越来越亮。
然后,门开了。
光涌出来,不刺眼,暖暖的,像很多年前某个下午的阳光。
门里站着一个人。
女人,不高,瘦瘦的,头发很长,灰白灰白的,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眼睛很亮。她穿着旧外套,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和哈桑那个一模一样。
她站在门口,看着等人亭,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短,但很真。
“我回来了。”她说。
声音沙沙的,哑哑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小苗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看她,眼泪掉下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她说。
女人低下头,看着小苗,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和小苗平视。
“你是谁?”她问。
“我叫小苗。”小苗擦了一把眼泪,“我在等你。我们都在等你。”
小主,
女人抬起头,看着亭子——看着小满,看着哈桑,看着小松,看着小柏。
她的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