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缝隙,他们能看到至少十几个苍白扭曲的身影拥堵在坍塌物前。它们有的像人,有的则肢体异化,长出了多余的关节或覆盖着粗糙的角质,共同点是眼神空洞,全部“望”向陆星眠藏身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渴求的嗬嗬声。它们开始用身体撞击、用手挖掘那些堵塞物。
“就是现在。”沈砚辞按下了手中一个微小的控制器。
砰!砰!砰!
布置好的爆震装置接连炸响!声音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刺目的闪光瞬间照亮了每一张狰狞的面孔!更重要的是,爆炸并非为了杀伤,而是精确地进一步破坏了坍塌结构的脆弱平衡!
轰隆——
更多的混凝土块和钢筋垮塌下来,扬起漫天灰尘,瞬间将追兵的前锋掩埋了大半,也将通道彻底封死,甚至堵住了陆星眠他们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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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弥漫中,传来实验体们被掩埋的闷响和后方同类更加狂躁的嘶吼。
“暂时困住它们了。”沈砚辞冷静地判断,“但声音和震动会引来更多,而且我们也被堵在这里了。”
陆星眠看着眼前厚厚的废墟墙,又看看身后被堵住的来路,冷汗下来了:“那我们怎么出去?”
沈砚辞没有回答,而是用匕首柄敲了敲他们藏身的这个凹陷处上方的金属管道。管道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条是旧的加压通风管,直径足够,应该通往其他区域。而且,”他看了一眼陆星眠腕表上仍在缓慢跳动的污染值,“我们需要尽快远离这片区域,让你的‘信号’减弱。管道内相对封闭,或许能屏蔽一部分。”
他让陆星眠踩着自己的肩膀,去拧管道上一个锈蚀的检修阀盘。这次很顺利,阀盘被拧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陈腐但相对干燥的气流涌出。
“进去。”沈砚辞简短命令。
陆星眠率先爬入,沈砚辞紧随其后,并将检修盖板虚掩回去。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能摸索前进。但这一次,身后那令人窒息的追捕声被厚厚的金属和废墟隔开,变得模糊遥远。陆星眠终于能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体表的金光也渐渐黯淡下去。
格罗姆长长地“吁”了口气:“总算离开了那个鬼地方!本大爷的叶子都快发霉了!话说回来,沈冰块,你早就知道那里是死路,故意引它们过去一锅端?”
“只是利用环境。”沈砚辞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平静无波,“效率最高。”
陆星眠在黑暗中爬行,心情复杂。沈砚辞的冷静、果决和近乎冷酷的效率,再次救了他,也救了队伍。但那种被当作“诱饵”和“麻烦源头”的感觉,依然像根刺扎在心里。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这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能力,感到了更深的恐惧和迷茫。
他的共鸣,究竟是一份力量,还是一个……诅咒?
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的再次低落,沈砚辞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
“控制力量需要时间。在那之前,学会利用它,甚至利用它带来的‘麻烦’,也是生存的一部分。”
陆星眠愣了愣,默默咀嚼着这句话。
管道似乎没有尽头,但他们在向上爬升。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不同于水流和风声的、规律性的低沉嗡鸣,像是……大型机械运转的声音?
沈砚辞停下了动作。“我们可能接近实验室的另一个功能区域了。小心。”
新的未知,就在前方。而他们与秦月小队的汇合之路,依然漫长。诱饵的任务暂时完成,但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在这座庞大的地下迷宫里,似乎才刚刚进入更复杂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