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沈砚辞那只没有被陆星眠抓住的、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动作依旧僵硬,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对着下方那片散发着毁灭气息、急速放大的熔炉残骸与能量乱流漩涡,五指张开,然后——狠狠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种…绝对的、概念层面的“抹除”!
下方那片混乱狂暴的能量漩涡,如同被无形的巨大橡皮擦抹过!瞬间消失!连同那些熔炉的金属残骸、破碎的血肉组织…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无声的一握之下,归于彻底的虚无!
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什么熔炉,只有一片深邃的、冰冷的、绝对的空洞!
轰!!!
失去目标的肉囊空间,带着无可匹敌的惯性,狠狠撞进了那片被“抹除”出来的、冰冷的虚无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肉囊空间发出濒死的哀鸣,内部的肉壁如同被揉烂的破布般撕裂、挤压!陆星眠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震散了架,死死抓住沈砚辞脚踝和顾苒手臂的手指几乎要断裂!陈默更是直接像颗炮弹一样被甩飞出去,“噗通”一声砸在一堆滑腻的肉堆里,被几个滚过来的过期罐头(居然还有幸存者!)埋了半截身子。
失重感消失了。
肉囊空间停止了翻滚和下坠,静静地悬浮在这片冰冷的、绝对的虚无之中。只有肉囊本身解体的“嘎吱”声和陈默从罐头堆里发出的、闷闷的呻吟,证明着他们还活着。
陆星眠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脱力,冷汗浸透了衣服,紧贴着冰冷的肉壁。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依旧稳稳“站”在肉壁上的沈砚辞。
那双纯粹漆黑的眼眸,正缓缓地、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般,转向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陆星眠紧抓着他脚踝的那只手上。
陆星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冰冷的目光,比下方毁灭的能量漩涡更让他感到恐惧。
就在这时——
“噗…咳咳咳…呸呸呸!”陈默终于从罐头堆里挣扎着爬了出来,吐掉嘴里的豆豉渣滓和粘稠的组织液,顶着一头午餐肉汤汁,狼狈不堪地抬起头。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沈砚辞那双正“深情”凝视着陆星眠的、漆黑如墨的眼睛。
再看看陆哥那惨白的脸和死死抓着人家脚踝不放的手。
陈默眨了眨被汤汁糊住的眼睛,用劫后余生、带着浓浓鼻音和罐头味的腔调,发出了一个发自灵魂深处、无比真诚的疑问:
“陆哥…你…你抓着沈哥的脚…是怕他…想不开…跳虚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