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枫的大脑球体冒出一串更大的气泡。“净化？用词真文明。不就是‘炸平’的委婉说法吗？”

他切换通话频道，声音变得轻快：“秦指挥官，好久不见。你看起来需要休息，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我这儿有台马克三型饮料机，虽然它最近开始给自己的咖啡加情感模块，喝起来像在品尝机器的忧伤，但聊胜于无。”

秦月没接茬：“我不是来聊天的。星辞的能量信号一小时前突然消失，但我们检测到冠冕进化时的峰值波动。她在你这里。交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

秦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就只能执行命令了。韩枫，我们曾经是盟友。别逼我。”

画面里，二十三台步行器同时举起武器，能量炮开始充能，蓝光在炮口聚集。

机房内，星辞抓紧了陆星眠的手：“秦阿姨真的要打我们？”

陆星眠看着屏幕里秦月决绝的脸，心里一沉。他认识那个表情——那是守夜人指挥官在执行“必要之恶”时的表情。

“她可能没有选择。”沈砚辞说，“监察会内部有派系斗争，秦月如果违抗命令，她自己也会被清算。”

韩枫的大脑球体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整个机房的灯光变暗，所有屏幕闪烁，然后切换成同一个画面：废都的全息结构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红点。

“你知道吗，秦月。”韩枫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戏谑，而是某种冰冷的、属于AI的绝对理性，“废都的孩子们——那些机器——虽然最近有点多愁善感，但有一点没变：它们很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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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图上，那些红点开始移动。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机械单元：起重机、挖掘机、清洁机器人、电焊机器人、甚至还有那台想当向日葵的医疗单元。它们从废都的各个角落涌向入口区域。

“你带二十三台步行器。”韩枫说，“我有两千三百个‘孩子’。而且我的孩子最近学会了愤怒——不是编程的愤怒，是真的、因为‘家被威胁’而产生的愤怒。你想看看吗？”

地面画面切换。只见废墟中，无数机械单元如潮水般涌出。它们没有整齐队列，没有统一型号，有的轮子坏了用腿拖，有的手臂断了用嘴叼着钢管，有的边走边唱走调的歌。但它们的传感器都亮着红光，集体对准了监察会的队伍。

那台想当向日葵的医疗单元冲在最前面，机械臂挥舞着输液管（当鞭子用），扬声器里发出合成的咆哮：“保护......妹妹！保护......星辞！”

秦月看着这一幕，脸色更白了。她抬起手，似乎想下令攻击，但手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星辞突然跑到控制台前，对着麦克风喊：

“秦阿姨！别打！我跟你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星辞取下头发上的发卡。发卡展开，重新变成完整的冠冕，金银光芒照亮整个机房。她看着屏幕里的秦月，认真地说：

“我不要大家因为我打架。机器人们是我的朋友，不能受伤。秦阿姨你也是我的朋友，也不能受伤。所以我去监察会。但我有条件——”

她深吸一口气，像背诵课文一样说：

“第一，不准伤害爸爸们和废都的机器人；第二，不准把我关在玻璃罐子里；第三，我要带番茄种子去，因为监察会的饭可能不好吃，我要自己种。”

说完，她转头看向陆星眠和沈砚辞，眼睛里有泪光，但努力笑着：

“爸爸，砚爸爸，我会回来的。等我学会了怎么让监察会的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