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上的标签更详细：“听觉器官改良-频率拓展实验”“心肌强化-高压耐受测试”“脑前叶切除-服从性观察”......

陆星眠感到胃里翻腾。他捂住星辞的眼睛，但星辞轻轻拉下他的手。

“我要看。”她声音很轻，但坚定，“她们要我记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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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已经游到一个控制台前。控制台的屏幕早就黑了，但下面的硬盘阵列还在密封舱里。他检查了密封状况：“完整。如果还能读取，里面可能有实验记录。”

“你要带走？”陆星眠问。

“必须带走。”沈砚辞开始拆卸固定螺栓，“这是人类罪行的证据。也是......寻找解决方案的线索。”

星辞没听他们说话。她游向那些展示柜，小手隔着玻璃触碰罐子里的眼睛。那只眼睛突然转动，看向她——不是活过来，是残留的神经反射，但足够惊悚。

“她还记得光。”星辞轻声说，“最后一次看到的光，是手术灯。很亮，很冷。”

她又游向那个心脏罐。心脏早已停止跳动，但在她靠近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和心核吊坠同样的材质。

“她想回家。”星辞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回大海。不是罐子里。”

吊坠突然剧烈发光。银光如潮水般涌出，灌满整个实验室区域。所有罐子里的残骸同时亮起银光，像最后的告别，也像无声的呐喊。

光芒中，陆星眠看到了幻象。

不是星辞制造的，是心核共鸣唤起的记忆碎片：

穿白大褂的人影在忙碌，记录数据，调整仪器。培养槽里，年幼的人鱼惊恐地拍打玻璃。手术台上，成体人鱼被绑着，镣铐勒进皮肉。还有那些“深潜者”——起初还是人形，穿着研究员制服，后来渐渐变异，皮肤长出鳞片，手指间生出蹼，眼睛变成纯黑......

然后是一场暴动。人鱼们挣扎，深潜者镇压，海水被染红。最后是那个巨大的茧，人鱼们被封进去，心核被活体取出......

幻象结束。

银光收敛回吊坠。星辞跌坐在地上——准确说是悬浮在水中，小脸惨白，呼吸急促。

“太多了......”她喃喃道，“记忆太多了......”

陆星眠赶紧抱起她：“够了，我们离开这里。”

“不。”星辞摇头，指向实验室深处，“那里......还有活着的心核。她们在求救。”

沈砚辞已经拆下硬盘阵列，用防水袋密封好。他顺着星辞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实验室最深处的一扇门，比入口闸门小，但更厚重，门上没有标志，只有一个生物识别的扫描面板。

面板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能源还在运作。”沈砚辞游过去检查，“备用电力？还是......”他注意到门边的墙壁上，有几条黑色的“根须”从裂缝中钻出，扎进面板的线路板里。根须在搏动，每次搏动，面板的红光就亮一下。

“它们在用生物能维持系统。”陆星眠也看出来了，“深潜者还在这里。至少，他们的‘基础设施’还活着。”

星辞从陆星眠怀里挣脱，游到门前。她把心核吊坠贴在生物识别面板上。

面板红光剧烈闪烁，然后变成绿色。机械音从门内传出，嘶哑失真：“权限确认......星海眷族生命特征......准许访问......”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