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根坐在炕边,一把拖过满炕乱爬的儿子,拽着给他穿衣服。
安安配合的伸开手臂,他歪着小脑袋天真的问:“爹,小舅要有小舅妈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李宝根想了想纠正道:“是你小舅要娶媳妇,你要有小舅妈了。”
安安大眼里闪着好奇的光,“那,我啥时候娶媳妇儿?”
李宝根给他穿上鞋放到地上,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说:“你呀,还早着呢?晚上看不住就尿炕,想的可够远的。”
见娘俩终于捯饬完了,李宝根拎上灶间篮子里放的鱼和一条肉,对着在院里练拳的石头指点了两句,才推上自行车在院外等着锁门的许棠。
大杂院老许家,高凤英在厨房拉长着脸调制肉馅,对着刚起来的儿子,没好动静的张嘴开喷:
“你看看你这埋汰样儿,头发油的都能炒盘菜了,谁家大小伙子不干净利索的,也不知道你是随了谁?邋里邋遢水裆尿裤的都快懒死了。”
许松耳朵自动过滤掉每天雷打不动的念三音,迷眼不睁地刷完了牙,揭开盖帘子,把头直接扎进热水盆里,用手胡乱的撩了两下,刚要拿毛巾擦干。
就被高凤英一把按在水盆里,拿胰子好好蹭了蹭,再用手一顿搓挠。
许松疼得去抓老娘的手,嘴里叫唤着,“哎呦娘,你轻点,头皮该让你挠破了。”
“你这个大懒蛋肉了吧唧的,现在都几点了,还不飒落的去接人?”
“着啥急呀?她家那么远,等我二姐夫来了,我骑他车过去。”
“嫌远,那你就坐公交去呗。”高凤英将毛巾搭在绳上,看着磨磨咕咕、水裆尿裤的儿子,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我才不坐公交,骑自行车多带派呀,我就等我二姐夫,”许松用木梳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左右自恋的看着他的脸。
高凤英往大锅里倒上油,嘴里不忿的说:“我才懒得管你,给你娶完媳妇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李宝根一家三口到许家时,厨房半开的窗户里,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炸丸子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