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娘盖的被子用了近40年,还是我姥姥出嫁时的陪嫁,当时用了十多斤棉花,后来传给了我娘,逃荒的时候全靠它御寒,虽然现在硬成一坨,倒是够大。”
宋贵芝心里唉声叹气,现在出门穿得棉衣都精老薄的,想攒点棉花做被子多难。
她陪嫁的这套被褥也是旧棉花,老娘为了充门面往里铺了一层新棉,换了个新被面才好看些。
东屋炕上,李文彦拉着弟弟倒在铺盖上,两人聊着家里这些年来发生的大事小情。
李占祥跟堂弟互相说着各自家乡的情况。
炕上两伙人各唠各的,坐在炕梢靠着墙的李宝根,手里剥着榛子听着津津有味,划拉了一下见榛子吃没了。
他又捻起几粒黄豆,嘎嘣嘎嘣嚼得挺起劲。
覃香莲笑眯眯的端着个碗进来,里面一股扑鼻的烤地瓜味儿传来。
“宝根,晚上没吃饱吧,大奶搁灶坑里煨了三根地瓜,你再垫垫肚子。”
“谢谢大奶,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宝根嘴上假掰,手已经抓起了有些烫的大地瓜,一边倒手一边剥起皮来。
“你这娃,一家人瞎客气啥?以后没吃饱就吱声,这么大个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呢!”
覃香莲笑看着吃得满嘴黑的大小子,像个小猪崽儿似的挺上食。
李宝根将三根地瓜扫荡一空,才觉得肚子里终于饱了些,洗了一下黢黑黢黑的爪子。
在大奶再三的催促下,才吹了煤油灯,关上屋门去二儿媳妇屋里凑合一宿,几个爷们挤在炕上。
李宝根没脱里面的薄棉袄,把大棉袄脱下来往身上一搭,老爷子直接盖得狼皮袄,被子则盖在了李占余和李占祥身上。
爷仨坐了几天的火车,现在脑袋一沾炕,便沉沉地呼呼大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