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珩!你这是什么意思?!”
“门规岂能儿戏!他必须受完九鞭才能离开!”
“你身为剑尊,徇私枉法,成何体统!”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那些叫嚣着“继续行刑”的喊声,那些虚伪的义正言辞,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时言闭上眼睛。
随便吧。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似乎听到有人说了什么,又似乎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可他太累了。
不想再听了。
谢清珩转过身,面对他们。
月白的衣袍上,沾着点点血迹。他缓缓站起身,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立刻又稳住了。
“修为已废。” 谢清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依照门规,残害同门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言身上,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煎熬。
“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既已受此重罚,命悬一线,再受鞭刑,必死无疑。本尊身为其师,教导无方,致使孽徒行凶,罪责难逃。”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孟逸青猛地站起身:“清珩!你疯了!”
谢清珩没有看他,只是抬手,解开衣袍,露出里衣。然后,他走到刑台中央,在那个还残留着血迹的地方,缓缓跪下。
“行刑。”
九道鞭响,声声沉闷。
刑台之上,谢清珩跪得笔直,素白里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深一道浅一道地贴在脊背上。
每落一鞭,他的身形便微微一颤,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最后一鞭落下,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衣袍早已被血染得斑驳,他却只是随手拢了拢,转身离去。
身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剑尊这是何必?”
“徒弟犯错,师父代罚,倒也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你见过剑尊为哪个徒弟做到这一步?那姓时的不过是个炼气废物,凭什么?”
“嘘!小声点,你没听人说吗,剑尊走哪儿都带着那小子,这里头……”
“啧,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