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模糊间,小八的声音在脑海里轻响:“宿主,已开启痛觉屏蔽,皮肉伤还在,但痛感已压到最低。”
贺峥被两个汉子反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他看着时言在泥水里蜷缩成一团,明明该疼得打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睫毛在水珠里轻轻颤动。
“够了!”
好不容易挣开钳制,贺峥想扑过去,却被人一棍砸在背上,疼得他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抬眼看向时言,对方恰好醒着,眼神穿过凌乱的发丝望过来。那眼神空茫茫的,带着濒死的灰败,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沾着泥水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朝着贺峥的方向,蜷缩了一下。
“倒是硬气,哼。”歹徒似乎觉得无趣,交换了一个眼神,“带过去。按原计划。”
贺峥又被几人死死按住,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再次拖起奄奄一息的时言,绕过破庙,往后面更荒僻的废弃屋舍走去。他想嘶吼,喉咙却被铁钳般的手扼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嗬嗬声。
时言被扔进了一处低矮的废弃柴房。这里有个隐在杂乱茅草下的地窖入口,下面是个阴湿狭窄的空间,弥漫着霉味和土腥气。
他被丢在角落,身下是潮湿的稻草。地窖口并未完全盖上,留了缝隙,上面传来模糊的走动声和低语。
“就在上面附近,弄出点动静,或者让他喊,姓贺的肯定过来。”
“附近那几个捕兽夹和陷坑,够他喝一壶……”
“听着,”一个歹徒蹲在窖口,用棍子戳了戳他毫无血色的脸,“你那相好的就在外头找。等会儿我们弄出动静,你喊,大声喊救命,把他引到这来。懂吗?喊了,说不定爷们儿发善心,饶你一条小命。”
另一个绑匪不耐烦地补充:“要是不叫,或者乱叫提醒他,嘿嘿,我们就点火。这地方都是烂木头破布,烧起来,可就谁也救不了你了。”
“……”时言扯了扯嘴角,咳出一口血沫。
他偏过头,看向头顶那层薄薄的楼板。他能听见贺峥的脚步声,就在上面,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近。
仅仅一墙之隔,垂直向下不过七八尺的黑暗里,时言正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地窖狭小,充斥着一股土腥混合着什么东西腐烂的闷味。
他被扔下来时,右腿不慎刮到一个生锈的捕兽夹,虽然没完全咬合,但锋利的铁齿划开了皮肉,此刻正汩汩冒着温热的血。
痛觉屏蔽模糊了最尖锐的痛楚,但受伤的沉重、失血的虚浮、还有之前殴打留下的无处不在地钝痛,依旧像潮水般包裹着他,一阵冷,一阵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