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用力点了点那个薄弱点,仿佛能透过地图将其洞穿:“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病人’。我们需要的是能打破当前被动防御僵局的‘钥匙’,是能刺穿敌人心脏的‘锋利的矛’。她的能力,可以瞬间融化敌人的装甲和大门,可以为我们开辟出任何敌人都无法预料的进攻或撤离通道。”
她终于侧过头,用云忆的眼睛看向南云寒,那目光冷静得近乎残忍:
“至于‘盾’?她本身就是最脆弱的那一面。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盾彻底破碎之前,让矛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夜晚降临,“纯粹黑夜”的帷幕笼罩大地。医疗区内,其他伤员大多已经入睡,只有芬尼尔独自坐在病床上,抱着膝盖,怔怔地望着窗外那轮被黑日影响、散发着不祥的夜空。她努力地、拼命地想要在脑海中勾勒出昔日同伴的脸庞,想要回忆起车队篝火旁的欢声笑语,但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模糊的、如同蒙着厚重水汽的玻璃般的影子,什么也抓不住。一种巨大的、仿佛能将人吞噬的空虚感和恐惧,牢牢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
梦境空间,光之巨树下,云忆的意识体坐在石桌旁,眉头微蹙。她看着对面姿态优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薇奥菈,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隐隐的质问:
“混沌教的人把她当做可以随意消耗的工具,你呢?你救她回来,本质上不也是一样吗?也对,我差点忘了,你本身就是混沌教挂名的‘处刑人’,清理不守规矩的‘自己人’,再回收有价值的‘资产’,对你来说,大概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吧?”
薇奥菈优雅地坐在她对面的石椅上,手中把玩着那只由光芒凝聚的虚无茶杯,闻言,她抬起那双金色的竖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唇相讥:
“五十步笑百步。我的学生,你在听完她能力的描述和代价之后,脑海中第一时间涌现的,难道不是这个能力在战术上的各种应用可能性吗?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超越其‘工具’价值的额外思考?”
云忆的意识体猛地一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薇奥菈说的是事实。在听到芬尼尔能力的那一刻,她潜意识里快速闪过的,确实是这个能力在攻坚、防御、甚至制造混乱时能发挥的巨大作用,而非对芬尼尔个人悲惨遭遇的深切同情。这种近乎本能的、趋向于利益权衡的思维模式,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她最终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息在梦境空间中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至少,让我去试着安抚一下这个可怜人吧。就算她是棋子,也不该在被使用前,就先因为恐惧和绝望而自我崩坏。”
薇奥菈不置可否,她放下那只虚无的茶杯,站起身,银鳞覆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模糊。
“随意。”
话音落下,云忆感到一股熟悉的抽离感,下一刻,她的意识重新回归,感受到了身体真实的重量和医疗区内微凉的空气。她,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