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支出单上的“顺达脚行”。
“驿马加急费打给民间车队,不是官驿。押运人名字被划掉,就是为了掩盖这一环。”
最后他拍下那本《补录明细》。
“现在又送来这个,想坐实我贪墨十万两。纸新、墨浮、印重、字伪——四重造假,还敢说是公务疏漏?”
张三听完,默默收起工具。
“这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做成的。”他说,“得有权限拿底册,还得懂文书流程。外面的人做不到。”
林昭冷笑。
他当然知道是谁。
李丞相经营朝堂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一个户部主事,不过是他的提线木偶。
但现在,他有了证据。
“把刚才的检验结果记下来。”他对张三说,“每一步怎么查的,用了什么方法,写清楚。你签字,我盖印。”
张三点头,坐下执笔。
林昭则走向偏室门口。
户部官员乙还站在那里,脸色发白。
“你进来。”
官员乙迟疑了一下,走了出来。
“你说这是正规公文。”林昭看着他,“那你告诉我,这纸哪来的?墨哪来的?火漆印谁盖的?签名谁写的?”
对方不开口。
“你不说是吧?”林昭把三份证据摆上桌,“我现在告诉你:纸是新的,墨是描的,印是换的,字是仿的。你带来的东西,全是假的。”
官员乙嘴唇抖了抖。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这……我不能说……”
林昭逼近一步。
“你现在不说,明天大理寺就会问你。他们不用证据,只用刑具。你扛得住吗?”
官员乙退了一步,撞到椅子。
“我说了也没用……没人信我……”
“我会信。”林昭说,“只要你把实话说出来,我可以保你性命。”
“可……可李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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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林昭眼神一厉。
“果然是他。”
官员乙意识到说漏嘴,急忙摇头,“我没说……我没说……”
“你还想瞒?”林昭把检验记录推到他面前,“张三的机关术不是骗人的。纸、墨、印、字,每一项都能验出真假。你现在不说,等大理寺拿着这些东西去查,你就是死罪。”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现在坦白,你是被胁迫的执行者,不是主谋。我还可以上奏,为你求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