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站在原地,没立刻坐下。
他望向窗外。远处市集方向传来人声,不吵,但也不静。他知道,有些声音已经开始传了。
他唤来小吏。“这几日坊间可有关于钱庄的议论?”
小吏犹豫了一下。“倒是有几句闲话,说这纸劵花得快、兑不了……起初没人当真,可这两天传的人多了,有些商户也开始观望。”
“谁最先传出这话?可查得到踪迹?”
“都是口耳相传,没人说得清源头。”
林昭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沉了下来。
他走到廊下,手里还捏着那张债券样券。指尖在纸面上来回摩挲,感受它的厚度和纹理。这种纸是他亲自定的配方,加了麻纤维,耐折耐磨,不是普通黄麻纸能比。
太顺了,反而不真实。
新政刚推,商贾就抢着投钱,百姓也踊跃登记工劵。柳三爷送来铜牌,等于把万通钱庄的信誉压上了。一切看起来都在走上正轨。
可现在,谣言偏偏在这时候冒出来。
不是质疑政策,不是争论利息,而是直接否定钱庄本身的存在意义——说它是骗人的,说朝廷会赖账。
这种话,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它打的是人心最软的地方:信任。
林昭望向宫城方向。高墙深院,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知道是谁最不想看到这一切成功。
李丞相从一开始就反对新政。朝堂上他拦不住,皇帝准了试点,他就只能看着。可现在,他换了个法子。
不动刀,不弹劾,只放一句话,让百姓自己吓自己。
这才是最狠的招。
林昭没下令追查。他现在没有证据,也不能抓人。一句话传十句,十句传百句,等你找到第一个说的人,他只会说“我也听说的”。
他只能做一件事:守住现有的信任,不让它继续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