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三天。”他说,“三天没动静,你就原路退回,别往前冲。”
她没再问,只是低头检查腰间的布包——里面装着干粮、火石、一小瓶金疮药,还有半块旧腰牌,是早年她父亲部下留下的通关凭证。她把包系紧,抬头看他:“衣裳呢?”
“屋里。”
内室灯已点亮。苏晚晴拉开衣柜,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纹绸袍。料子是老的,但浆洗过两遍,熨得平展,看不出旧意。她抖开挂在屏风上,又拿出白玉簪、乌皮履和一条深褐色革带。
林昭换上后站在铜镜前试了试。袍子合身,袖口略长,他习惯性往上挽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的旧伤疤。玉簪插进发髻时有点卡,他用力一按,才稳住。
“怎么样?”他问。
“不像个种地的了。”她退后两步打量,“倒像个要上殿议事的官。”
“本来也不是来种地的。”他笑了笑,又正了正衣领,“只是不想让他们觉得,寒门出来的人,连规矩都不懂。”
她没笑,走过去帮他把革带系紧。“别硬撑。殿上一句话不对,就能扣你个‘狂生’的帽子。”
“我知道。”他说,“所以才要把话说短,说实在。不谈经义,不讲典故,就说哪里修了渠,省了多少工,救了多少人命。”
她点头,转身把剩下的衣物叠好,放进一个粗布包袱里,连同替换的袜子、一双新鞋、还有个小瓷瓶——里面是她特制的提神药粉,闻着像薄荷混了陈皮。
包袱打好,她拎到院中马前,挂在鞍侧。马是老驴车换来的,不算高大,但耐走山路。缰绳她亲自检查过,打了双结,不怕松脱。
“你还记得上次进神京是什么时候?”她忽然问。
“三年前,会试。”他说,“那天雨大,贡院门口积水,我踩着砖头过去的。”
她轻哼一声:“现在你是被请进去的,不用踩砖头了。”
他没接话,只是走到马前,伸手摸了摸马脖子,然后回头看了眼屋子。门窗都关好了,藤箱锁在柜子里,铁皮匣子由苏晚晴贴身带着。桌上那盏油灯灭了,灰烬冷透。
“该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