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墙倒下的声音刚落,林昭和阿福就听见远处传来吵嚷。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往教学区走。路上学生纷纷驻足,有的小声议论,有的摇头叹气。走到讲堂前,只见一群人围在门口,中间站着两个少年,脸都涨红了。
左边那个是李石头,十五岁,农家出身,上个月测田比赛拿了头名。右边那个叫陈文远,十六岁,父亲曾是县学教谕,四书背得滚瓜烂熟。
“你成天画那些机关图,有什么用?”陈文远声音拔高,“水车能救人,可人心坏了,修再多桥也没用!”
“那你天天念‘仁义礼智’,去年发大水时,是你跳进河里扛沙袋了,还是你爹写的祭文管用了?”李石头毫不退让,“我看你是怕自己那点墨水白费,才看不上实学!”
“你——”陈文远气得发抖,“我敬你是个人才,没想到如此粗鄙!读书明理才是根本,你们这些只懂算数的,早晚变成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怎么了?至少我能算清一亩地该交多少粮,不会被人骗了家产还磕头谢恩!”李石头冷笑。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支持李石头,说书院本就是为百姓谋活路;也有人站在陈文远这边,觉得丢了圣贤之道,再强的国也是空壳。
苏晚晴从侧门进来,站到林昭身边。她看了眼场中两人,低声说:“别急着拆开。”
林昭点头:“让他们说完。”
等两人声音渐弱,林昭才走上前。他没训人,也没拉架,只问了一句:“你们都说自己对,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这么想?”
没人回答。
“明天上午,讲堂设辩议席。”林昭环视一圈,“题目是:治国以器用为先,还是以德行为本?李石头当正方主辩,陈文远做反方主辩。其他人愿意加入哪边,自由组队。今晚准备论据,明日公开辩论。”
人群愣住。
“这……也能辩论?”有人嘀咕。
“书院教的是本事,也教怎么说话。”林昭看着众人,“以后每月一次辩议会,谁有想法都可以上台。但有一条——不准人身攻击,只讲道理。”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一群还在回神的学生。
第二天一早,讲堂摆出两排长桌,墨玄、白芷、周夫子等人坐在后排旁听,不插话。林昭和苏晚晴站在角落,静静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