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走了。
没人拦他。他本来就不属于这种地方。
夜风吹在他脸上,有点凉。他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车夫问:“大人,回府吗?”
“不去府里。”林昭说,“去城西铁坊。”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车头。
路上林昭靠在车厢上,闭着眼。他没睡,脑子里全是边疆的事。新设的维修点要建棚子,第一批本地工匠要培训,炉温控制表要重新校准。这些事只有他最清楚。
车轮压着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他睁开眼,从袖子里拿出那本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了个简单的图,是边关哨塔的基座。他用炭笔写了几个字:此处加铁筋,防震裂。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到铁坊时已是深夜。守门的兵卒认出他,赶紧开门。
林昭走进去,直奔工坊。里面还有灯亮着,几个轮班的工匠在清理炉渣。看到他来了,都站起身。
“林大人?您不是去庆功了吗?”
“嗯。”林昭脱下外袍,“忙完了就回来了。你们接着干,我去看看图纸。”
他走向资料室,路过一处刚浇好的水泥地基。蹲下摸了摸表面,又敲了两下听声音。
“这模子打得不错。”他对旁边的学徒说,“明天拆模后,记得洒水养护三天。”
学徒点头记下。
林昭走到桌前,点亮油灯。桌上摊着几张边疆布防图,是他之前留下的。他拿起笔,在一处空白角落写下:
明日召集各坊主管,审本月产量报表。重点查军器合格率与材料损耗比。
写完,他吹灭灯,站起身。
外面风更大了。炉火映在墙上,影子来回晃动。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对文书说:“明早八点,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