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兵部侍郎突然出列:“陛下,西南边军昨日报来急件,新配发的三千柄腰刀中,查出九百余把出自无名作坊,刃口有裂纹,试刀时当场崩断。将士们已不敢佩刀上阵。”
这话一出,满堂震动。
乾宗猛地合上白皮书,盯着李元朗:“你是工部郎中,主管铁器调度,竟让劣铁流入军备?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元朗跪了下去:“臣……臣确有失察之罪,但此事主谋是私坊奸商,非臣本意!倒是林昭借机扩张官营,才是居心叵测!”
林昭冷笑:“我要扩张,何必贴钱换铁?凡持伪犁者,我们不仅免费更换,还补贴五十文。这笔钱,从我的俸禄里扣。你要不要查查账?”
李元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一位老臣开口:“即便如此,祖制从未设官铁专营,贸然推行,恐惹非议。”
林昭点头:“我不求禁私铁。只要求所有私铁必须登记备案,经官坊质检合格后方可入市。不合格者,一律销毁,重罚作坊。这叫规矩,不是垄断。”
他又补充:“江南七镇商会昨日前来拜访,主动请求建立‘铁器认证章’,愿配合官坊查验。这不是我逼他们,是他们怕再买到假货。”
乾宗环视群臣:“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没人再出声。
皇帝站起身,走到玉阶前:“林昭所言,句句属实。铁事关国本,不能儿戏。自即日起,定策如下——官铁为主,统筹生产;私铁为辅,须经检验;凡以劣充好者,一经查实,抄没家产,永不叙用!”
他目光落在李元朗身上:“尔身为工部郎中,监管失职,着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不得参与本月考绩。”
李元朗身子一颤,低头应道:“臣……领罚。”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乱,袍角勾住了台阶边缘,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林昭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李元朗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朝会散了。
大臣们陆续走出大殿。有人路过林昭时微微点头,有人避开视线,也有几位年轻官员停下来说了句“林大人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