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轮子碾过军营前的夯土道,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昭掀开车帘,朔方军营的大门就在眼前。他没有停顿,直接走下马车,黑色元帅袍上的金蟒在晨光里一闪。
身后车厢打开,阿福带着工匠队抬出几个长条木箱,上面刷着红漆字:“军工司制,新式铠甲,编号001-030”。
校场上早已列队三千士兵,人人站得笔直。他们不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只知道大元帅一回神京就直奔这里,事情不小。
林昭走上高台,手里拿着一份黄纸文书。他没念开场白,直接开口:“从今天起,军中三条新规。”
所有人竖起耳朵。
“第一,升迁只看功劳,不看出身。你杀敌多少,立功几等,记在军功簿上,每月公示。百夫长、千夫长,全凭战绩往上顶。”
台下有人动了一下。
“第二,军属享俸禄。你在前线打仗,家里不分田、不挨饿。屯田营给你划地,孩子能进边疆学堂读书。每月有粮有银,由军需官亲自送到家。”
一个老兵低着头,手指掐进了掌心。
“第三,伤残终身供养,阵亡抚恤三代。医药费全免,伤后安排轻役。若战死,家中父母妻儿,朝廷养到底。”
话音落下,没人说话。
过了几息,一个断了右臂的伤兵被人扶着走上高台。他穿着旧军服,左袖空荡荡地垂着。
“林大人……”他声音发抖,“我叫李三柱,原是斥候营的。三年前在北岭被狄戎人砍倒,抬回来没人管。伤口烂了两个月,最后自己拿柴刀把胳膊锯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全是疤。
“那时候没人问你是谁,死了就埋了。现在……现在您说我们家属有粮有银,伤了有人养,死了孩子还能上学?”
林昭看着他,点头。
李三柱突然跪下,额头磕在地上:“以前打仗,是为了活命。现在……现在我想为这个军,多杀几个敌人。”
全场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士兵吼了一声:“愿效死战!”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片校场爆发出吼声,像滚雷一样撞向天空。
林昭扶起李三柱,从阿福手里接过一条深蓝军毯,亲手披在他肩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名单,交给军需官:“首批发放抚恤的五十二人,今日到账。”
军需官接过,手有点抖。
台下士兵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麻木和忍耐,而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