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阳关守将战死的时候,边民像羊群一样往南跑?”他忽然停下,“朕做梦都梦见他们在喊救命。”
“臣知道。”林昭声音没变,“可如果今天为了救那一万人,把整个新政拖垮,明天就会有十万人没饭吃、没书读、没路走。我们得想办法两头顾。”
皇帝看着他,眼神变了。
过了很久,他轻轻点头:“好。朕准你留京。”
林昭伏地再拜。
“但你要立军令状。”赵煦语气沉下来,“三个月内,新政必须落地有声。边情不能恶化,百姓不能乱。要是出了问题,别怪朕翻脸。”
“臣,领命。”
“起来吧。”皇帝叹了口气,“你比谁都清楚,这朝堂上,能信的人不多。你现在做的事,很多人看不懂,也不愿意懂。可只要你在位置上,那些想捣乱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林昭站起身,双手接过明黄卷轴。那是加盖玉玺的批文,确认他继续主管教育改制与基建统筹。
“对了。”赵煦忽然又问,“你说的那个机关塔,真能行?”
“材料本地取,施工七天可成。”林昭答,“第一座建在阳关外三十里高坡,视野开阔,能看见敌军调动。后续每隔十里建一座,形成链式传递,比快马还快。”
“那就尽快建。”皇帝挥了挥手,“去办你的事吧。”
林昭退出大殿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阿福赶紧跟上来,把图纸和册子重新抱好。
“公子,咱们回去吗?”
“先回府。”林昭走在前面,脚步稳,“你马上去工坊司,找人准备机关塔的零件清单。再通知墨家那边,让他们派两个懂机关的徒弟待命。”
“那书院那边呢?”
“照原计划推进。”林昭说,“二期地基三天内必须封顶,考生通行条陈今天下午就得发出去。还有,让柳三爷来一趟,钱庄的债券发行不能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