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掌阅卷,应该熟悉内容。”林昭把原稿递过去,“照着写就行。”
孙德海接过笔,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蘸了墨,开始写。一笔一画,非常认真。写完后,林昭拿起纸,翻到背面,用手摸了摸。
“没有凹痕。”他说,“一个都没有。王小河每天练字到半夜,掌心全是茧。他写字,纸背会留下压痕。可这份‘上榜卷’,和这位大人的复写一样,都是轻轻描出来的。”
他转向皇帝:“陛下,这不是考试,是表演。他们不考才学,考的是谁能把字抄得漂亮。”
赵煦盯着孙德海:“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德海扑通跪下:“微臣……微臣只是奉命行事!张尚书说,江南士族子弟必须上榜,否则影响朝局稳定……我们不敢违抗啊!”
“所以你就偷梁换柱?”皇帝声音陡然提高,“十年寒窗,不如一句‘朝局稳定’?你们手里握的是笔,还是刀?一刀砍断了多少读书人的活路?”
没人敢接话。
赵煦一脚踢翻了案桌,考卷散了一地。“传秦枭!”
锦衣卫指挥使秦枭立刻从侧门冲出,抱拳而立。
“把这七个人,全部收押刑部大狱!”皇帝指着跪着的考官,“查!一个一个审!谁下的令,谁经的手,谁分的钱,全都给我挖出来!凡涉科场舞弊者,不论品级,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秦枭领命,挥手示意。八名锦衣卫上前,铁链哗啦作响。孙德海等人被按住肩膀,强行拖走。有人还想喊冤,嘴刚张开就被布堵住。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
“真的抓了?”
“连考官都敢锁?”
“陛下动真格的了!”
林昭仍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份带血的《治水策》。他转过身,伸手扶起王小河。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七个人站成一排,衣服上全是灰和血。
林昭举起那张纸,面向人群:“今天,他们流的血没有白流。黑幕被撕开了。但这件事不能只靠一次查处结束。我们要改规则。”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糊名制,誊录制,监考由都察院和锦衣卫联合执行。谁再敢动手脚,就不是丢官,是掉脑袋。”
人群中有人喊:“说得对!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