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相爷解释一下,这块牌位为何内藏狼头符印?”
他当众掰开木片,露出夹层中刻印的图腾——一头仰天长啸的铁狼,正是狄戎影牙营的军徽。更下方,一行细密文字蜿蜒如蛇。
白芷上前一步:“此为狄戎北地密文,译作汉字是——‘戊寅年三月,粮断于江都,信约成’。”
殿内骤然一静。
戊寅年三月,正是三年前朔方城破前夕。而江都,正是李相家族封地所在。所谓“粮断”,并非缺粮,而是断援——李相故意压下兵部调粮令,致使朔方守军饿极溃散,内门自开。
林昭继续道:“臣查过当年账册,江都府上报‘漕运受阻’,实则十万石军粮被转卖盐商,所得银两流入相府暗账。严崇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主使,是您。”
李丞相脸色不变,反而冷笑:“证据呢?一块木头?几句鬼画符?林昭,你莫非以为朕会因这点东西,就动一位三朝元老?”
“还有。”林昭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这是阿福从死士尸身搜出的药单副本,注明‘抗痛散’配方,与伙房中毒工匠所服一致。而调配者,是相府旧医刘仲景,此人三年前曾为影牙营将领治伤,有案可查。”
他顿了顿,直视龙椅:“更重要的是,这批死士行动时受磁石干扰,兵器失控却不乱阵型,说明他们不仅服药,还被人用音律或信号操控。而能掌握这套‘清道队’训练法的,全天下只有一个地方——相府西园。”
赵煦猛地站起。
李丞相终于变了脸色。
“你血口喷人!”他怒喝,“这些全是狄戎嫁祸!想挑拨君臣离心!我林家世代忠良,门生遍布朝野,岂容你一介寒门……”
“够了。”赵煦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震得铜铃嗡鸣。
他缓缓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块牌位残片,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你说士族提携寒门?”他忽然看向林昭,“那你告诉我,若没有这三千流民为你挖渠,你能建起新朔方吗?若没有百姓送饭到城头,你能守住边关吗?”
林昭躬身:“不能。民心所向,非门第可掩。今有十万百姓待哺,有八千忠魂未安,学生不敢不言。”
赵煦转身,将残片狠狠摔在李相脸上。
“你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