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下来,走到林昭身边,压低声音:“不是普通山匪。动作整齐,配合默契,至少练过三个月以上。”
林昭盯着河面:“谁会知道我们今天走这条水路?”
“天坛散场时不少人看见你登船。”苏晚晴皱眉,“而且贡品车队路线本该保密。”
“那就说明,内部有人泄密。”林昭冷笑,“才刚宣布废除士族免税,这就有人急着动手了。”
他转身拍了拍舱门:“老张!还能撑多久?”
船老大探出头:“水流正急,再有两刻钟就能出险段。但现在不敢提速,怕颠簸伤到伤员。”
“那就稳住。”林昭说,“宁慢勿停。停下来才是活靶子。”
苏晚晴点点头,提弩绕到左舷巡视。她每走一步都轻踩甲板接缝处,听着下面有没有异响。这种老式漕船底下有夹层,万一有人潜伏进去,随时能凿穿船底。
林昭守在王蒙身边,撕了块布条给他重新包扎伤口。血还在渗,不过呼吸还算平稳。
他伸手探了探王蒙颈侧脉搏,又摸了摸那玉牌的边缘。触感光滑,但右下角有个极细的凹痕,像是被人用力抠过。
“你说这玩意儿到底装了什么?”他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
远处江都城的灯火已经看不见了,两岸只剩下稀疏的渔火,映在水面上像碎银子一样晃。风渐渐冷下来,吹得旗幡猎猎作响。
林昭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张“基建债券”草稿。纸角已经被汗浸透,字迹有些模糊。他抖了抖,想让它干得快点。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王蒙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而是有意识地在地上划了个符号。
林昭蹲下身,顺着那指尖看去——泥灰甲板上,赫然是一个歪斜的“七”字。
他心头一紧。
这个数字不对劲。会试誊录一共六房存档,哪来的第七份?
他正要追问,王蒙突然睁眼,嘴唇微动。
“别信……姓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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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又昏死过去。
林昭坐直身子,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