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哗然。
李丞相眼皮都没动:“小小吏员舞弊,责罚便是。何须拿到朝堂喧嚷?”
“不是小吏。”林昭声音陡然拔高,“这块木头,是工部核准规格、户部拨款采购、监工司三次验收入库后,才用于建桥的!它能进去,说明整个流程都被蛀空了!”
他环视四周:“今天是一块木头,明天就是一座桥塌!后天呢?堤坝溃了,城墙倒了,谁来负责?!”
没人接话。
皇帝沉默片刻,看向秦枭:“你带人去,查封工部库房、账房、文书档案房,所有与近三年工程相关的卷宗,全部封存带走。”
秦枭抱拳领命,转身就走。
散朝后不到两个时辰,消息传来:两名经手账目的郎中,一个在家中上吊,一个吞金自尽。抄家时搜出田契三百余张,金银窖藏三处,还有几封与严崇旧党往来的密信。
宫里连夜召见林昭。
皇帝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封抄录的账目明细,脸色铁青:“八万两银子,三分之一进了私人腰包。剩下的,一半买了烂木头,一半根本没到工地。”
林昭站着没说话。
“你查到了就报上来,为什么不等我点头再动手?”皇帝突然问。
“因为等不得。”林昭抬头,“昨天我去了通济桥,桥墩已经出现裂缝。再拖三个月,汛期一到,整座桥就得塌。下面可是每日上千百姓过路。”
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气:“你说得对。有些人,是不能等的。”
顿了顿,又问:“那李相呢?你要不要一并参他?”
林昭摇头:“现在不行。”
“哦?”
“他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今日若动他,明日就有半座朝廷罢官抗议。但我们可以先斩其爪牙,再削其羽翼。”
皇帝眯起眼:“那你打算怎么办?”
“设立‘工程审计司’。”林昭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今后所有基建项目,必须公开采办流程、材料清单、施工日志。每一笔钱,都要落到具体人头上。验收时,由第三方匠师团复核,不合格者,连坐追责。”
皇帝接过折子,翻了几页,嘴角微微扬起:“你还搞了个评分系统?完工质量、工期、成本控制,三项打分公示?”
“是。”林昭点头,“让百姓也能看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