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蹲在李婶家院门口,盯着地上那摊灰粉直皱眉。林昭走过来,用脚尖拨了拨碎陶片,又捻起一点粉末搓了搓。
“是上次烧石灰剩下的。”他抬头,“东坡那块试验田边角土质偏碱,正好拿去撒一圈,防虫还能固土。”
阿福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柴房搬麻袋。林昭掏出怀里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节气、水位、插秧间距,还有不同稻种的生长期。这是系统刚给的《双季稻时令耕作表》,字迹工整得像刻上去的。
他卷好图纸,朝渠头空地走去。
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那儿,背对着人群,正低头看一块干裂的田皮。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林秀才,你这‘一年两熟’,听着像话本里的神仙术。咱们这儿祖祖辈辈都是一季稻,哪有夏天割完秋天再收的道理?”
“不是秋天再收,是七月种,十月收。”林昭把图纸摊开按在石墩上,“早稻三月插秧,六月就能割;翻田沤肥半个月,晚稻下种,十月归仓。中间用水泥渠活水冲一遍盐碱,地力不损反增。”
老村长眯眼看着图上的红蓝标记,嘟囔:“那得多出多少力气?牛都累趴下。”
“我划了二十亩公田做试验田。”林昭指着东坡方向,“谁愿意种,我出种子、出肥料。要是亩产不如单季,差的粮我补;要是多收了,多出来的全归你们。”
人群里有人动了动。
张老四从人堆里探出头:“真补?”
“白纸黑字,可以立据。”林昭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摁了手印的文书,“我已经签了名,谁敢跟我赌一把?”
半晌,阿福举手:“我来!”
接着是李婶、王石头、周铁匠家媳妇……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林昭一一记下。老村长叹了口气,到底也按了手印。
“成吧,”他说,“要是真能多打一石粮,明年全村都跟你种。”
春末阴雨连绵,田里泡成了烂泥塘。牛蹄陷进去拔不出来,人踩上去小腿没到一半。插秧进度拖了一天又一天,眼看就要错过节气。
林昭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竹竿。他让阿福组织青壮轮班,每两人一组拉线定距,宽行密株,一排排插下去。田头搭起草棚,锅里姜汤冒着热气,谁冷了就喝一口。
苏晚晴路过,看见两个小伙子直哆嗦,裤腿卷到膝盖,脸色发青。她二话不说进棚子,抓把艾叶扔进热水桶,端出来让人泡脚。
“湿气入体,迟早落下病根。”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布包里取出银针,给一个发热的后生扎了合谷和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