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响,铁模完整脱落。
林昭走上前,亲手接过。内壁光滑平整,四角方正,用手摸过去,没有一丝毛刺。
“成功了。”有人说。
林昭没笑。他立刻命人压坯,十块湿砖整齐排列,放进晾房。当晚入窑,采用新法煅烧。墨玄教大家“观焰辨温”:青焰为上,黄焰为中,红焰为下。鼓风机节奏配合柴薪添加,每半个时辰调整一次。
林昭和工匠们轮值守夜。每个人手里都有个小本子,记下时间、火色、风量。到了第三日凌晨,窑门开启。
第一批新式水泥砖出炉。
林昭戴上布手套,从窑里取出一块。表面致密,颜色深灰,敲击时发出金属般的声响。
他捧着砖走到水槽边,轻轻放进去。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砖沉入水中,静止不动。
一分钟过去,没裂。
五分钟过去,没散。
半小时后,林昭把它捞出来,放在桌上。水珠顺着边缘滴落,砖体完好无损。
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声说话,接着是拍手,然后是欢呼。
老赵拿着尺子跑来量尺寸,十块砖,长宽高误差不超过一厘。
“真成了……”他声音有点抖。
林昭看着那块湿砖,没说话。他转身翻开记录册,写下第一条新标准:
“尺寸公差不得逾一厘,窑温维持青焰三刻以上。”
墨玄站到他身边,看着沸腾的工坊,忽然说:“我三十年没碰这种活了。”
林昭抬头,“以后还有更多。”
“我知道。”墨玄点头,“你想要的不只是砖。”
林昭合上本子,望向远处仍未完工的官道基线。晨光再次洒落在工坊屋顶,瓦片泛出淡淡金边。
他把手放在新出炉的水泥砖上,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但还能感觉到一点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