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一下子静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那群人,此刻没人接话。有几个原本站得靠前的官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李丞相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林昭不仅不慌,反而直接反攻。
“你……”他指着林昭,“你血口喷人!那些东西从何而来?谁证明不是你伪造的?”
林昭冷笑:“证据在哪,我就拿到哪。昨夜我已命人整理完毕,今日带入朝堂,请陛下过目。”
他说完,转身对殿外喊了一声:“取木匣。”
两名禁军抬着一个黑漆木匣走入大殿,放在御阶之下。林昭亲自打开,取出三份材料。
第一份是账册抄本,纸张泛黄,边角有烧痕。“这是从北岭庄园地下密室搜出的原始账页,记录了过去两年修河专款的异常流向。每一笔支出都有工坊司印鉴核验,时间、地点、经手人齐全。”
第二份是一叠密信。“这些是狄戎使者与境内联络人的往来信件,使用隐写墨水书写,经显影处理后内容清晰可见。其中多次提到‘李府旧仆王七’负责中转消息,而此人现居李丞相城西别院。”
他翻开一页,大声念道:“‘货已运至雁回驿,铁料分装三车,金条藏于盐包底部。待春汛一过,人随流民混入关内。’落款日期是上月十五,正是李大人提议暂缓水利巡查的第二天。”
第三份是一张名单。“这是近三年来,阻挠科举改革、反对寒门入仕的奏折联署记录。共十七份,其中十二份由今日弹劾我的诸位大人牵头或附议。名单上有签名、有印押,有礼部收文登记编号,可随时调档比对。”
他说完,把三份材料高举过头:“请陛下明鉴,也请诸位同僚自省——我们到底是为江山社稷办事,还是为了保住自家门第特权?”
大殿里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跟着喊“结党营私”的人,现在低着头不敢看人。有几个甚至把身子往旁边偏了偏,生怕别人以为他们和李丞相是一伙的。
沈砚这时走出队列。他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楚:“各位大人,这些证据不是一个人能做成的。百姓举报、小吏抄录、驿站老卒作证、锦衣卫实地查探……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如果说这是伪造,那就是说全天下人都在合谋陷害李丞相?”
他停顿一下,看向那几位仍站着的弹劾者:“你们真的相信吗?”
没人回答。
一位年迈的老尚书闭着眼坐在那里,手扶椅背,一句话不说。另一位原本支持李党的侍郎,慢慢退回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