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
顾玄夜嗤笑一声,一步步向她逼近,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北境烽火已起,黑水城已下,孤的铁骑枕戈待旦!你告诉孤,还要等什么时机?等楚天齐为你耗尽国力,等楚天齐的孩子长大成人,登基为帝吗?!”
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利箭,精准地射向她最脆弱、最愧疚的角落。
父母惨死的画面,醉仙楼的绝望与肮脏,如同潮水般涌上脑海,让她脸色瞬间苍白。
“我没有!”
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
顾玄夜猛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迫使她抬起脸,直面他眼中汹涌的黑暗,
“江浸月,看着孤!看看你这身凤袍,这座宫殿!这些都是用你父母的鲜血,用宸国无数将士的尸骨堆砌起来的!你享受着仇人给予的荣华富贵,心里可曾有一刻想起过他们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那浓烈的罪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听到了母亲声嘶力竭的呼喊,感受到了被掳走时的无助与恐惧……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她哽咽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不说?”
顾玄夜看着她崩溃的眼泪,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更深的冷酷与逼迫,
“孤偏要说!你要记住,你江浸月能活到今天,不是为了来晏国当这个风光无限的皇后!你的命,是那些死去的人给的!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复仇!为了颠覆这个让你家破人亡的国度!”
他松开手,任由她脱力地后退两步,倚靠在冰冷的柱子上喘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工具,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更令人恐惧的决绝:“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十天,孤只给你十天。十天之内,若再拿不到最终的边防部署和京城兵力分布图……”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孤不介意让楚天齐提前知道,他捧在手心里的皇后,究竟是个什么的人。想必,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说完,他不再看她惨白的脸色和绝望的眼神,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从另一侧的暗道消失不见。
暖阁内,只剩下江浸月一人。
窗外,烟火的爆炸声和人群的欢呼声隐隐传来,映衬得室内愈发死寂。
她顺着冰冷的柱子滑坐在地,华美的凤袍逶迤在地,如同破碎的蝶翼。
泪水无声地流淌,模糊了视线。
一边是父母血海深仇和顾玄夜冰冷的威胁,一边是楚天齐毫无保留的深情与这偷来的、让她贪恋的温暖。
家国仇恨,儿女情长。
终难两全。
那最终的选择,如同窗外最后一声炸响的烟火,在她心中轰然迸裂,留下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她知道,她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