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关怀。臣妾见今日阳光甚好,便带琰儿出来透透气,不碍事的。”
江浸月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以及一种她近来愈发熟悉的、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她心尖微微一颤,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帘。
楚天齐挥了挥手,蕊珠立刻会意,上前哄着楚琰,带着一众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将这片弥漫着桂花香的空间留给了帝后二人。
他在江浸月方才坐过的石凳上坐下,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里。
“今日校场演武,看到那些年轻儿郎生龙活虎,朕心甚慰。只是……”
他顿了顿,眉宇间那丝疲惫又浮现出来,
“只是想到北境虽暂安,但宸国顾玄夜狼子野心,厉兵秣马,边关迟早还有一战。朕有时也会想,若朕只是寻常百姓,是否便可免去这许多烦忧,与你……和琰儿,过些平静日子。”
这话说得极轻,近乎耳语,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江浸月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些许迷茫和真诚的眼眸中。
他竟在她面前,流露出身为帝王的脆弱?
“陛下……”
她喉间有些发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劝慰他江山为重?
还是附和他那不可能实现的愿景?
无论哪种,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虚伪。
楚天齐却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仿佛要从她这里汲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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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事,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猛虎图案,虎目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在秋阳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令牌边缘有些磨损,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
江浸月瞳孔微缩。
她认得此物,或者说,猜得到这是什么。
晏国调兵,尤其是指挥直属帝王的精锐禁军,需要虎符为凭。而虎符,一分为二。
“这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这是半块禁军虎符。”
楚天齐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可调动永熙城内一半的禁卫军,以及朕的亲卫影龙卫。”
他拉过江浸月的手,将这半块冰凉沉重的虎符放入她的掌心,然后合上她的手指,让她紧紧握住。
“朕知你性子谨慎,处事周全,将这虎符交予你,并非让你涉险,而是以防万一。”
他凝视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
“宫闱虽深,亦非绝对太平。朕有时出征或离京,有它在手,你与琰儿的安全,朕方能安心。这天下,是朕的,朕亦愿与你共享。”
“共享天下”……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江浸月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