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林婉被禁足华春宫的消息,如同在沉寂的冰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有限,很快便被更深沉的严寒所吞噬。
宫墙内外,似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只有那呼啸不止的寒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刮过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卷起枯枝上的残雪,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华春宫内,地龙烧得比其他宫殿更旺些,暖意烘人。
林婉初时还有些愤懑不甘,但想到父亲在朝中的地位,想到皇帝那“小惩大诫”的态度,心中便又安定下来。
不过是禁足三月,罚俸一年而已,于她而言,不伤筋不动骨。
她甚至觉得,经此一事,皇后怕是更要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她。
于是,最初的几日过去后,她便又恢复了往日做派,只是活动范围局限在这长春宫一方天地罢了。
她依旧每日精心打扮,对镜理妆,享受着宫人的奉承,盘算着解禁后如何重新夺回圣心,甚至……给那碍眼的皇后再找些麻烦。
她并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借着这禁足的由头,悄无声息地向她罩来。
江浸月从未指望顾玄夜会给她公正。
她深知,在这深宫之中,公道需得自己去争,去夺。
林婉既然敢将手伸向她庇护的人,就要有承受雷霆之怒的觉悟。
既然明面上的宫规无法惩治,那便用这宫闱之中,最隐秘、也最残酷的法则。
她没有动用凤仪宫任何明面上的人,甚至没有通过夏知微。
她只是在一个雪后初霁的午后,召了德妃周静仪前来凤仪宫赏画。
德妃周静仪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行礼问安后,便安静地坐在下首。
江浸月与她品评着一幅前朝的花鸟图,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的闺阁闲谈。
直到殿内侍候的宫人都被屏退,只余心腹在远处守着,江浸月才将目光从画轴上移开,落在周静仪身上。
“德妃妹妹近日可曾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