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仿佛永无止境的秋雨,眼前仿佛浮现出江淮地区洪水滔天、灾民哀嚎的景象。
那些,也曾是她的故国子民。
“陵园款项……”
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既能缓解灾情,又能进一步展现她影响力、甚至……稍稍制衡那愈发独断的皇权的机会。
她没有直接出面,甚至没有在顾玄夜面前提及此事。
她启动了自己悄然编织多时的人脉网络。
首先是通过苏雪见。
苏雪见的父亲苏明远虽只是鸿胪寺少卿,但其苏家乃江南书香门第,在清流士子中颇有声望。
苏雪见依皇后暗示,修书回家,由苏家暗中联络了一些江南籍或在江淮有门生故旧的官员,引导舆论,强调赈灾刻不容缓,事急从权,动用非紧急工程款项乃明智之举,并将此举与“仁政”、“爱民”挂钩,在士林清议中营造氛围。
其次,她通过五王妃崔莹莹。
崔莹莹虽已出嫁,但其聪慧干练,在宗室年轻一辈的女眷中颇有人缘,且因其能力深受几位老王妃喜爱。
崔莹莹受皇后托付,开始频繁出入各王府、公府,在与宗室女眷的交往中,看似无意地提及江淮惨状,描绘灾民易子而食的凄惨,激发她们的恻隐之心。
她更是巧妙地利用自己主持中馈的经验,分析若灾情扩大导致流民四起,甚至激起民变,最终损害的也是他们这些宗室勋贵的利益。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这句话,她说了不止一次。
一些原本态度强硬的老王妃、郡王妃,听着儿媳、女儿们的转述,看着窗外凄冷的雨,态度开始松动。
更重要的是,她动用了一张意想不到的牌——大理寺少卿寒浔的夫人,凌香。
凌香虽是女流,但将门虎女,性格飒爽,结交广泛,其父凌不疑虽已故,但在军中部将旧属众多,其中不乏与一些手握实权的宗室子弟交好者。
凌香受皇后暗中请托,虽因旧事心结未完全解开,但大局当前,她亦不忍见生灵涂炭,开始通过自己的渠道,向那些与军方关系密切的宗室子弟传递信息,分析利弊,暗示若皇帝因宗室阻挠而无法有效赈灾,导致民心流失,最终损害的是整个统治阶层的稳定,包括他们这些依附皇权的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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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方的态度,向来是宗室不得不考量的因素。
这几股力量,在江浸月无形的调度下,如同几道暗流,悄然涌向宗亲集团。
苏雪见母族影响的清流舆论,崔莹莹触动的内宅恻隐与利益考量,凌香传递的军方潜在态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难以抗拒的劝说之网。
数日后,再次御前议事时,气氛已然微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