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被他用这样一种隐秘的、近乎强行的方式,单方面地烙印在她身上。
江浸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收缩。
她猛地看向镜中,目光试图穿透那浓密的发丝,找到他口中所谓的“结发”证据。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已经以一种她无法拒绝的方式,将她和身后这个男人,更紧密地、也更令人窒息地纠缠在了一起。
这不是恩爱,这是烙印。
是用最传统的誓言,包装着最偏执的占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反驳?斥责?
在绝对的力量和掌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抗拒,都压抑在那一片死水般的沉默之下。
镜中的她,脸色苍白,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顾玄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复杂情绪,或许是失望,或许是恼怒于她始终如一的冰冷。
但那抹情绪很快便被更深的执拗所取代。
他完成了最后一下整理,退后一步,端详着镜中被他亲手妆点过的容颜。
“很好。”
他低声说,不知是在评价自己的手艺,还是在宣告这“结发”仪式的完成。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如同来时一样,转身,大步离开了内殿。
殿门开合,带进一丝外面的冷风。
江浸月依旧僵坐在镜前,一动不动。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想要伸向脑后,去触碰、去解开那个隐藏的发结,指尖却在半空中停滞。
解开了又如何?
能解开这强行缠绕的命运吗?
能解开这无处不在的掌控吗?
她看着镜中那个发髻整齐、却眼神空洞的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被无形丝线紧紧缠绕、动弹不得的困兽。
他用一个微小而隐秘的动作,强行将古老的誓言变成了冰冷的禁锢。
而她,在这禁锢之中,连挣扎的力气,都仿佛被这满殿的暖意和那无形的丝线,一点点地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