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他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带着无尽的自嘲与苦涩。
顾玄夜啊顾玄夜,你机关算尽,自诩冷血无情,却原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心也算了进去,陷了进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在揽月轩,看她于梨树下触景生情,那一瞬间流露出的、不属于伪装的真实脆弱?
或许是在无数个夜晚,她为他出谋划策,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绝的光芒,与他在权谋之路上并肩而行?
或许,仅仅是因为,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见过他最不堪、最真实的一面,却依旧愿意倾心相待的人?
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却独独没有掌控住自己的心。
如今,意识到这份感情,非但没有带来丝毫甜蜜,反而如同最残酷的刑罚。
爱而不得,求而不能。
是他亲手将她推开,是他为了所谓的江山霸业,牺牲了她,也……牺牲了自己可能拥有的、唯一一点真实的温暖。
无奈,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嫉妒的火焰,带来更深沉的痛苦与绝望。
他能做什么?
难道能不顾一切,发兵晏国,将她抢回来吗?
且不说如今时机未到,宸国内部尚未完全平定,就算他真能攻破永熙城,面对一个心可能已经不在他身上的江浸月,他又该如何自处?
他再次斟满酒,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不,他顾玄夜的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刻骨的恨与无奈。
“夜哥哥,”
一个轻柔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夜深露重,您当心着凉。”
顾玄夜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永嘉郡主,他的表妹,一直对他抱有倾慕之心。
她此刻前来,无非是借着送醒酒汤或点心的名头,试图接近他。
“滚。”
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