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图非小?”
叶知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暖意,
“她图的,恐怕不仅仅是圣宠,不仅仅是协理六宫之权。你看她,对陛下心思把握之准,对后宫人心掌控之深,行事风格看似柔和,实则寸土必争,不动声色间便能将对手逼入绝境。这样的心性,这样的手段,岂是甘于久居人下之辈?”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流云殿的大致方向。
那里如今门庭若市,往来宫人络绎不绝,彰显着无上的荣宠。
“本宫昔日冷眼旁观,只觉她是个有趣的对手,或许能借她之力,平衡后宫,制衡皇后与赵氏一党。故而她几次示好,借书画琴艺与本宫往来,本宫也乐得顺水推舟。”
叶知秋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醒,
“可如今看来,本宫或许……养虎为患了。”
她转过身,看向含章,目光锐利:“她如今已是婕妤,协理宫务,圣心独宠。若她安分守己,本宫自然可与她相安无事。可她若野心不止于此呢?这后宫之中,能威胁到本宫超然地位的,从前是皇后,是赵氏,如今看来,这位看似柔弱的柔婕妤,才是隐藏最深、也最危险的那一个。”
含章心中一震,低声道:“娘娘是否多虑了?柔婕妤毕竟根基尚浅,家世不显……”
“根基?家世?”
叶知秋打断她,摇了摇头,
“在这深宫之中,有时候,帝王的偏爱就是最牢固的根基,而缜密的心计与狠辣的手段,远比显赫的家世更可怕。别忘了,她是如何从一介‘孤女’走到今天的。她背后是否真的毫无倚仗,谁又说得准?”
她走到书案旁,拿起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在指尖摩挲着,仿佛在掂量着无形的对手。
“王美人中毒之事,表面看是皇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可你细想,那匹被转赠的料子,为何偏偏就送到了素爱张扬、又与皇后一党有些牵扯的王美人手中?时机为何又那般巧合?这背后,若说没有那只柔荑的暗中推动,本宫是决计不信的。她这是借力打力,一石二鸟,既除了潜在威胁,又重创了皇后,更在陛下面前巩固了自己受害无辜、谨慎聪慧的形象。好一招漂亮的祸水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