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有些复杂,
“这条路,走了太久,也太难。”
他举杯,对着窗外的明月,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激越:“母后在天之灵,儿臣……终未负所望。”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种灼热的真实感。
江浸月也陪饮了一杯。
她看着他,此刻的顾玄夜,褪去了在人前的沉稳与谦恭,眉宇间飞扬的神采是那般真切,那是一种多年夙愿终于达成的释然与畅快。
她深知他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易,从备受冷落的皇子,到隐忍蛰伏的亲王,再到如今名正言顺的储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次落子都关乎生死。
“殿下,”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阁内格外清晰,
“今日之后,便是真正的天下瞩目,亦是无时无刻不在风口浪尖。”
顾玄夜放下酒杯,执起她的手,指尖温热:“我知道。东宫之位,看似尊荣,实则是天下最危险的所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所以,浸月,我更需你在身边。唯有你,能懂我步步为营的不得已,能在我志得意满时予我警醒,能在我如履薄冰时……予我支撑。”
他的话语恳切,眼神专注,在这只有彼此的小小空间里,那份情感仿佛剥离了所有算计,变得纯粹而滚烫。
江浸月的心微微悸动,被他握着的手也悄然收紧。这一刻的喜悦,似乎是真的。
为他感到高兴,也为他们之间这份在权谋泥沼中挣扎生长出的情谊,感到一丝珍贵的暖意。
“妾身……一直都在。”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