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属于闲散皇子的慵懒笑意,
“更何况,月儿跟随本王一年了,还未曾好好带她出去游览过这宸国的大好河山。江南水乡,温婉秀丽,正合她性子。”
他这话,半真半假。
带江浸月出游,确是他的心愿,这一年来的相互扶持,情谊早已不同往日。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借此机会,进一步坐实自己“沉迷风月、不思进取”的形象,彻底麻痹顾玄朗和宫中那位的戒心。
还有什么比带着宠爱的女子远游江南,更能彰显他“无心权位”呢?
文镜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躬身道:“殿下思虑周全。老臣这就去安排,定让殿下此行顺畅安稳。”
消息很快在府中传开。
下人们听闻殿下要带江姑娘去江南游玩,反应各异。
一些老人暗暗唏嘘,觉得殿下经此一挫,怕是真失了雄心,只知享乐了。
但更多机灵的,则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在这种敏感时期离京远游,未尝不是一种更高明的自保。
月影阁内,江浸月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插一瓶新折的桃花。
素手微顿,一滴水珠从娇嫩的花瓣上滚落。
她抬起眼,看向前来传话的云卷。
“江南?”
她轻声重复,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恍然,也有一丝了悟。
她何等聪慧,立刻便明白了顾玄夜此举背后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一次游历,更是一次姿态鲜明的政治表态。
“是呢,姑娘!”
蕊珠倒是单纯地欢喜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
“听说江南可美了!小桥流水,吴侬软语,跟咱们玄京大不一样!殿下待姑娘真是用心!”
云卷在一旁安静地收拾着衣物,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缓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低眉顺眼地道:“奴婢去为姑娘准备出行用的衣物和妆奁。江南气候湿润,与京城不同,需得多备些轻薄的衫裙和防潮的物事。”
江浸月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她看着云卷退下的背影,目光微凝。